回到实验室,商博士正在满地的电线和屏幕间记录处理着方才的数据。
“阿芙姐呢?”
“她......似乎在验证支撑研究的证据,出了些问题。”
正说到此时,阿芙的脑袋从屏幕后面冒出来。
不过她也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氛围有异样的改变,似乎重归于好的样子,于是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请求提了出来。
“小姜,我需要你的原始数据,关于J35的跨洋迁徙。”
“呃......”
“我,可能确实没办法给你。”
而姜无欲言又止,他此前已经向那两人解释过,自己系统经历过更新和激活,之后,他是打死都检索不到具体的数据,而只“漏下”了这一小段碎片——阴差阳错的“记忆”。
看样子,要让阿芙也失望了。
“什么?”阿芙睁圆了双眼,“那我……只好依靠其他的辅助资料了,不过这样可信度会低……”
“不,不,阿芙姐!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实不相瞒,上午的失败之后,我和姜无就在考虑另一种方法。用这个方法,我们或许能够成功破解他的最高命令,也能够找到你要的东西——J35的跨洋数据。”
“这个方法,你听了应该也会觉得熟悉。姜无和我……想利用他的意识分区分层的原理,用他自己的意识去和系统对抗,用他的技术去破解自己的系统命令。这样的话,原本他检索不到的信息,也会被我们重新挖掘出来。对于人体来说,也就是……”
阿芙听到这里,点点头,也已了然。
这么极端的情况下,这确实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而且这个方法不算特别罕见——如果是曾经用在人身上的场景。
她从做药剂师的母亲那里学到了这个方法的名字。
“解离。”
“对,就是解离。阿芙姐,我们需要你的帮助。进入姜无的底层系统之后,我们先去修复和找回你要的东西,然后我们继续往前,直到破解他的最高命令。”
“等等,你……也要进去吗?两个人意识相连,风险会呈指数级地增加。不……是指数级的指数级增加。”
“这件事情还是你提醒我的,忘了吗,我是路径啊。如果我真的要追寻答案,就要庆幸自己还有手段。”
阿芙嘴唇张翕,最后只是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她暂时理解了关于这两人的一切。
阿芙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过来一张纸:“哎,我明白了。小姜、小林,给我关于系统更详细的信息,我需要知道解离步骤怎么设计。”
她修长的骨节,握紧林其水在桌子上苍白的手。
“我们一起拼尽全力,拿到我们想要的!”
围在桌上一圈的人忙忙碌碌,把各自的信息拼图拿出来补全。等到阿芙捏着眉头把台灯收起来,已经天光大亮了。
“还有一件事,我们必须得坦诚告诉你们。”
林其水下定决心,给他们俩交个底。
“我和姜无......在来到壶镜岛之前,是在被人追杀——所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只有大概……”
她看了一眼姜无,而对方眼里,那个倒计时一直在视线的一角闪烁。
还剩下最后的12小时。
“半天时间了。”
阿芙和商听到这个消息,惊讶,却并没有那么意外。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以超乎常人的接受能力体察了这两个人的特殊。
有时候,阿芙甚至觉得,自己上岛七年多以来,都在等待这一刻。
等待和这两个天外来客一起,彻底把她的过去终结。
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就好像你被生活捶打,但同时也有一丝隐秘的希望存在。
你期待着平稳地度过一生,却也期待着有两个人像现在这样,把你的生活撕开一道口子,告诉你,你是真的从那种黑暗里离开了。
“明白了。”
“你,你们……”
“没关系,我还撑得住。当年坐在船上的时候,害怕别人抢我的东西或者把我杀掉,我一天一夜没合眼。这不算什么。”
商看到阿芙的坚定,也罕见地“噌”地一下坐直了。
“也别看不起我,我以前在研究所里,可是大家公认的卷王!何况,现在是我自愿要卷的!”
听到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大家哄堂大笑开来。
睡在隔壁屋子的小阿矢被大家吵得翻了个身,然后继续做梦。
说干就干。
商和阿芙继续去忙两台机器操作上的工作,输入各种繁杂的程序,检查各项参数。
——毕竟,他们要做的是一项人类史上都没有前人研究过的大型修复和破译工作。
而姜无和林其水去房间里换上了麻布衣服和白色纱丽,以最大程度地减小电阻和衣料摩擦。
和姜无那衣不合体的样子截然相反,林其水出来的时候,浑身充满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圣洁与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