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幢三层小洋楼,一扇欧式的铁门,里面是一个独立的小庭院,看上去是个小康家庭。
门口站着一个温文婉约的女子,大约三十五岁左右,圆脸黛眉,脸上抹了粉化了淡妆,口红是那种比较低调的梅子红。
她一身的打扮显得素练,手腕上带着精致的女士手表,此时身上还套着围裙,能看出里面的衣服是一件蓝色的长袖衬衫。
几步开外,一看到我眼角弯弯露出亲切的笑脸冲我招手。
我一时不知道是进是退,站在那儿发愣。
“傻站着做什么?阿姨在等你呢?”
秦慕白跟我说话总是一副不太好的口吻,我难道欠他几百万没还?
“要你管!”我鼻子一哼,扭头就走。
谁知,秦慕白冲着我的背影就来了一句:“该减肥了!”
“你!闭嘴!”
……
人呢?
“慕白这孩子跑得这么快,我还想让他有空来家里玩!”那女人上前了几步,接过我的书包。
我回头时,望着秦慕白骑车转进了一个巷子,然后不见了。
一时间,我略显局促,但是却极力控制内心的波涛诡谲。
女人牵着我的手,我和她一时间都是无话,就亦步亦趋往前走,一个未知的世界在向我打开门。
秋意正浓,庭院里的花花草草都开始慢慢枯萎,唯独那几株玉翎管、红墨菊、牡丹菊开得正是明艳,真真是“小厅阶前闻素香”。
我还没从这满院秋色中回过神,一声呼唤从屋子里传来。
“文君,孩子回来了吗?怎么等了这么久?”
走进大厅,我四周巡视一番,一抬头才看到二楼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年纪也大约三四十岁,手上拿着一本杂志,另一只手扶在在楼栏杆上。
顺着那只手往上瞧,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灰白条状衬衫,领子袖口都是服帖整洁,看上去十分干练老成的模样。
“回来了,是慕白这孩子给送回来的!”女人回应着他的问话,然后又拍了拍我的手,“清清,先去洗手,一会儿来吃饭。”
我局促地坐在餐桌上,望着色香俱全的四菜一汤,久久未敢动筷子。
方才,乘着罅隙,我看了摆在客厅的照片,奖杯、还有一张张证书,我大概搞清楚这个家的大致情况。
孙若清是独生女,一家三口小康之家,父亲名为孙奇,是一家医院的主治医师;母亲名为赵文君,是县支部的文书。
“吃菜啊,你这孩子!我听老师说今天不太舒服,怎么回事?“赵文君给我夹了一块排骨到碗里。
我望着碗里的排骨,却想起了我妈妈周子玉煮的那道红烧鱼,童年记忆里,每次老妈煮这道菜在我的心里不亚于一次过节。
看我没动作,赵文君又伸手在我头上试了试烧,”没发烧了啊,刚回家就摸过了啊!“
这时,孙奇带着忧虑的神色朝我望了一眼,“待会儿我再带她去医院看一下。”
“不!不用!我没事!”我慌忙拒绝了孙父的提议,我可不想这么快就被当做怪物送进医院做检查。
我埋头吃饭,尽量让孙家夫妇尽快把我忽略掉。
我把碗里的饭菜迅速扒拉几口吃完,脑子里在想着这件离奇的事情。
随我一起回到这个时代就只剩那个迷你小背包,我刚刚放学的时候偷偷塞到了书包里。
想到这儿,我跟孙父孙母打了招呼,就抱紧书包摸摸索索地回了孙若清的房间。
一进房间我有点发愣,粉红色的墙,屋中间悬着闪闪发光的珠帘,珠帘后是白色的床,粉色的一套床上四件套,床单周边是柔软的蕾丝,床头柜上还摆着好几个公仔。
靠在窗子边的是书桌,上面摆了几件玩偶,和一台老式的台式电脑。
大概每个女孩子都曾梦想着拥有这样一间梦幻的公主房,我不禁感叹着孙若清的好命。
当然,我此刻也顾不得享受这番,连忙将房门反锁,把书包里的东西稀里哗啦如数倒在了地板上。
果然,那个黑色的手提袋在书本中跃显眼球,我急切抽开抽绳,取出里面的物品。
里面的东西一样没少,一个钱包,一个充电线,一部手机,还有赵逸岚给我的那张朴树的演唱会门票。
我坐在地上看着这些东西,手上捻起了门票。
心想,就是因为这张门票我才答应赵逸岚去爬山,然后才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个鬼地方!
都怪这张票,想着手上的动作就像撕毁它。
可是随着门票撕裂了一个小口子,我又住手了,实在是舍不得。
手指抚上上面的日期:2017年12月31日,正是跨年夜。
假如我明天一觉醒来回去了呢,演唱会我定是要去的,想着我就把票又放回了小包的夹层里放好。
我又拿起了我的手机,长按开机键试图想开机。
此时,我又环顾着四周,这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发生了,却真实地可怕。
很快地,手机屏幕闪出标志,开机成功,我的心里一阵雀跃。
心想也许我还能给十年后的朋友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但是实际上,这一切是我想得太美好了,手机开机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在这个时空,它无信号,无流量,这手机形同一块废铁。
我握着冰冷的手机突然失了神,心里像是挂着一块铁秤,越来越沉,越来越沉,沉到那没有底的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