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的最后一周是月考周,周五考完试紧跟着就是国庆和中秋假期,这一年中秋和国庆撞在了一起,同学们一边惋惜失去了一次单独的假期,一边又为即将到来的4天小长假兴奋不已。
考完最后一门,学生们各自回到班级,各科课代表开始发假期作业。
难得校长大发慈悲,取消了今晚的晚自习,让学生、老师们都提前回家过国庆,所以即便一人一沓厚厚的试卷发下来,也没浇灭同学们对放假的热情。
放学的路上,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扎堆凑在一起商量着晚上,或者假期期间,一起出门去玩。
新蓝随意听一耳朵,慢悠悠地往宿舍晃。
放长假学校宿舍要清空,但不是今晚就必须离开,最迟可以第二天上午再走。
两天之前,曾经打暑假工的火锅店老板娘联系他假期去帮忙,他应了,回今晚上就可以去上班。
多了一笔赔偿款,新蓝手头比之前宽裕些,但上学期间,这种能挣钱的机会不多,他还是决定国庆先不回家,留在市里做几天的兼职,按照200一天的工资,能挣八百多,够两个月生活费。
新蓝这么想着,人走到宿舍,已经有人在他之前回来了。
李晨曦放下书包,拿起桌面上的零钱,手机,纸巾,一股脑儿的往裤子口袋里塞,还不忘翘着腿跟其他人嘚瑟,“晚上我要跟云边一块儿去吃火锅,吃完还要去玩密室逃脱。”
段远原本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这下子坐不住了,瞪大眼睛叫出声:“我靠,就你们两个人吗?”
李晨曦摇头,“不是,还有其他人的,不过我一定会好好表现,让她近距离看到我的人格魅力。”
“狗屁的人格魅力”,丁向澄凉凉道:“王喜悦肯定也去,有他在你别想往云边跟前凑,人家青梅竹马,从幼儿园开始就一个班了。”
李晨曦外套穿了一半就这么挂在肩膀上,他抓起没套进手臂的另外半边衣袖,奋力一甩,抽在丁向澄身上,“班长,你又没谈过恋爱,不懂就别瞎说!认识的时间越长才说明他们越没可能,他俩天天凑一块儿,要在起一早在一起了,没在一起就说明云边压根不喜欢王喜悦,说不定,她就喜欢我这样的。”
丁向澄被他怼的一噎,看见进门的新蓝,往他身上点炮,“云边喜欢谁你们不是都知道吗?”
新蓝掀起眼皮扫了一眼几人,也不接茬,放下书包拿起自行车钥匙,走了。
“切,装什么?”李晨曦不满道。
新蓝沉闷,寡言,长了张叫人妒忌的脸,却总用阴冷冷的眼神瞧人,独独在老师面前作出一副爱学习的好学生样子,这在不少人眼里,就是装。
新蓝懒得辩解,他的心情也远没有表现出来的平静。
上回冲动亲了云边之后,她就不太理他了。
不是那种不说话的冷战,但新蓝能感觉到,云边就是在冷着他。
书包里没有突然出现的零食和小玩意,夜晚偷偷拿出那个20块买来的手机,也等不到一个消息,偶尔在路上碰见,他想上去说话,随便说点什么,或者道歉,她都快速走开。
新蓝叹一口气,蹬上自行车,往校外骑。
开学才短短的一个月而已,就算云边不理他,也只是回到那种过了十多年的生活里,为什么难以忍受?
一时上头的新鲜感能维持多久?
说什么喜欢?
这才一个月不到而已。
新蓝不想丧气,不想让自己像条被抛弃的狗,埋头快速蹬着自行车往火锅店去。
近几年,市里大大小小的火锅店开了不少,不知道他们今晚来的是不是这家。
新蓝平常在外面打工都不太乐意碰到同学,今天却想她来,可惜,直到收工了,打扫完卫生,他都没瞧见云边的影子。
云边小长假没赶着出门人挤人,而是和家人去了老爸朋友在山里开的农庄上住了两天。
山里空气清新,这个季节尤其,溪水清澈能捉到虾蟹,旁边的小池塘里钓起鱼,走两步就能到厨房的土灶上烧。大锅饭用柴火烧起来,满屋子都是米香和肉香。
谢家全家人都玩的舒心,赶在第三天上午回去,眨眼又是中秋。
谢劲秋的惯例,每年中秋都会在酒店定上一桌团圆饭,也不请外人,就是自家人吃个乐呵,再喝点小酒,享受时间。
饭吃到一半,妈咪的电话响了起来,云边顿时也没了胃口。
爷爷奶奶都走得早,云边从小只有外公外婆,跟他们也很亲近,但当年家里出了事,小舅舅立马变了一副面孔,跟他们撇清关系,表示不认这一门亲戚,谢家的那些债务也都跟他们无关。
这一切外公外婆都是默许的。
云边不是小孩子了,理解他们的难处,但听到妈咪跟他们打电话,她不想听,也不想强扯出一张笑脸叫人,跑到酒店的露天休息区吹风去了。
酒店对面是个商场,一楼转角的门脸是一家麦当当,暖黄色灯光显得室内很温暖,有人趴在窗边的桌位上睡觉,看起来睡得很香。
云边放空眼神和思绪,百无聊赖地发着呆,发现天空下起了雨。
今天是个阵雨天,从早上开始,雨就一阵阵地下,时有时无,弄得人浑身湿漉漉,心情也烦躁,云边站起来,想回室内躲雨,发现对面麦当当里睡着的人忽然也动了。
他轻轻蹭了蹭枕着的手臂,束成马尾的长发从后背垂落下来,实在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