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司成想也知道没什么好话。
“别搭理他。”
白希心虚地点头,低头就看到微信上谢飞回复了个睁大眼的小黄人表情包:“白希,你被下蛊了?!”
下蛊?下什么蛊?商老师又不会巫术。
她暗灭手机,丢在一旁,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看电视上一对情侣相拥着哭泣。
墙上挂的时钟指向十点时,门外忽然响起不规律地敲门声,很小声,在电视里演员饱满的台词声中几不可闻。
商司成却左耳一动,抬起头,从手机世界里短暂的回过神,他侧头问白希:“有人敲门?”
白希啊了一声,她看了眼钟表。
整栋楼大多数住的都是老年人,这个时间对他们而言已经很晚,不该有人来敲门才对。
白希把脚从沙发上移开,踏上拖鞋,站起身就往门口的方向走:“我去开门。”
刚一转身,手腕就被抓住,随即被轻轻向后一拉,她一回头,就见商司成蹙眉看她:“你去开什么门?坐下等着。”
商司成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在沙发下坐下,自己背对着她,几不可查的整理了下衣着后向门口走去。
打开门后,眼前空无一人,只有隔壁的门微微晃动,留下了个一人身位的空隙。
商司成感觉奇怪,正要关门,腰间的衣角忽然一紧,他低头一看,一个只到他大腿处高的小男孩儿仰头好奇地盯着他看。
他长得粉雕玉琢,唇红齿白,似乎是刚洗完澡,乌黑的短发紧贴在头皮上。
楼道里虽然没风,但温度很低,这么小的孩子湿着头发,极易感冒。
商司成一瞬间就联想到小时候生病时,吃过的那些难吃到极致的药丸,他确信,没有任何一个小朋友会喜欢那种味道。
——应该也没哪个大人喜欢。
他反手牵住男孩儿的小手,把他带进屋内,关上门后,半蹲下身体问他:“你家住哪儿?怎么大半夜跑出来?”
等白希闻声走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小宇稚嫩又带着质问的嗓音:“你就是白希姐姐的男朋友?”
在场的两人默契地一愣。
白希率先反应过来,她牵过小宇的手,弯腰浅笑着勾了下他的下巴:“别胡说,这是我朋友。”
小宇飞快的双手环抱她的细腰,头重重埋进去,模糊不清地声音闷闷地传出来:“白希姐姐,我好想你啊。”
白希轻轻摸他的头:“我也想——等等,你的头发怎么湿了?”
小宇仰头看她,眨眨眼,像是突然想起来一般,大声喊道:“白希姐姐,我家水管又漏水了!”
等白希拎着工具箱到小宇家时,阿奶浑身是水的从厨房退出来,她一见白希,就叹了口气:“哎呀,白希啊,又要麻烦你了。”
“阿奶,”白希想说什么但止住了,“你先用毛巾擦擦水,别感冒了。”
说完,一手拎着工具箱就要进厨房。
“喂!”商司成无语的再次扣住她的手腕,对白希三番两次的无视有些生气,“你到底有没有意识到,我是个男人啊。”
白希疑惑:“嗯?”
商司成从她手里抢过工具箱,朝着小宇努努嘴,“快给小朋友吹头发。”
等他浑身湿透的从厨房出来时,阿奶满脸歉意地递给他一条粉色毛巾:“快擦擦,这个是刚给小宇买的浴巾,洗好了还没用过。”
商司成朝她礼貌一笑,嘴甜道:“谢谢阿奶。”
他视线在屋内一扫,就见白希正坐在沙发上给小宇讲故事,小男孩儿撑着下巴,听得极其入神。
阿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随即重重的叹了口气。
“白希这孩子,上高中的时候父母意外去世,保险公司赔了点钱,可全都被亲戚们抢完了,剩下的那些也只够她的生活费。这几年啊,我看着她长大,越长越漂亮,人好,心眼好,就像没遇到过那些事儿一样。太不容易了。”
商司成擦头发的手一顿,又向白希看去。
她把小宇抱在怀里,垂头温柔地和他讲话,鬓边的碎发遮住了她的眼神。
屋内的白色灯光照在她身上,却丝毫不及她温柔又强大的光辉。
等哄睡了小宇,从阿奶家回来,已经快晚上十一点。
商司成浑身湿透, 略长的黑发湿了一半,刘海处滴答着水珠,一不注意就流进眼中,难受极了。
白色的衬衫吸足了水分,紧贴在身上,露出若隐若现的肉色,他不得已把胸前的扣子解开,敞着大半个白皙结实的胸膛。
——想他一向自恃绅士有礼,但今天就像个毛头小子,粗鲁无礼至极。
商司成一进门就急冲冲的想去洗澡。
临到浴室门口,白希却拉住他潮湿的衣角。
商司成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她:“你就不怕我感冒?”
白希不好意思地说:“怕的,不过商老师,你先等一下,我去给你找换洗的衣服。”
“哦。”
也是,这里不是自己家,没衣服穿就只能裸奔了。
毕竟是“老师”,还得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