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部广播剧的女二角色,他已经熬了好几个大夜了。
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人,要是再搞砸,又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
商司成向后靠在椅上,微抬起头才能看到白希脸上坚定的神色,他摸摸鼻子,轻咳一声:“真麻烦。”
他双手撑着扶手站起来,把剧本夹在胳膊下,对着录音棚一扬下巴,懒懒地道:“走吧,我给你搭戏。”
商司成距上次进棚录音已经将近一年。
他在配音还没形成产业链的时候就入圈,作品无数,奖杯更数不胜数。
但去年年底,他的嗓子持续发炎沙哑一直不好,去医院后医生建议手术,并封口一年。
直到上周检查报告出来后,医生才勉强松口,可以配一些词少的角色。
商司成瞥了眼刚到他胸口的话筒,没说话,双脚向两侧分开,又微微弯下腰。
他侧身将目光聚在剧本上被自己折起来的那页台词。
——“我没有不相信你,只是……”
声音似清泉入口,流水激石,又如金玉落地,清澈细腻。
白希紧挨着他一侧的耳朵忍不住发痒,她控制住想要揉一揉的动作,接住台词。
“这样的喜欢……”
她刚一开口,商司成就愣住,视线嗖的落在她唇上。
录音棚内很静,静到在这一瞬间,他能从近在咫尺的气息、收顿和颤抖中,仿佛感受到她口腔鼻腔喉咙的样子和形状。
气流在略微潮湿的腔体中冲击游走。
让人忍不住想咬住她的嘴唇,与她呼吸相交。
录音结束,白希站在他旁边,有些紧张的仰头看他。
商司成舔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勾起唇角笑了一下,朝白希伸出一只手,“希望合作愉快。”
等他收回手时,垂在身侧的指尖缓缓地摩挲着。
这手也太嫩太软了。
*
等再次从录音棚出来,已经将近午夜。
“那剧本我先带回去了。”她从门口的衣架上拿起外套穿上,把厚厚的剧本仔细的塞进背包。
“等等。”商司成单手拎着外套,正在关办公室的门,“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困得已经快睁不开眼的导演指指窗外对面的大厦:“行政给她定了对面的酒店。”
不远,和工作室隔了一条长街天桥。
十二月的夜晚,凉风刺骨,桥上一个行人也没有。
白希裹紧围巾,把下巴塞进里面,只露出一双清澈的大黑眼睛,不着痕迹的瞟了眼身侧的人。
他在薄薄的白色毛衣外穿了件短款的浅蓝色羽绒服,步履散漫,正无聊的四处张望。
似乎察觉到有人看他,一转头,正好撞上白希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他挑唇一笑,原本就好看的面容在暖黄的灯光下更璀璨绚丽:“走夜路怕不怕?”
白希视线向上看了他一眼后就垂下目光盯着路面,“不怕,大学晚上经常一个人做家教,习惯了。”
“很缺钱?”
白希顿了一下,斟酌着怎么回答:“不缺的,每年的奖学金足够支付学费和生活费了。做家教是公益活动。”
“哦,”商司成一手抵着嘴唇,像是陷入了回忆,“北大本科现在还有这种公益活动?”
“不是本科,是研究生。”
“嗯?”
她直视商司成困惑又迷茫的眼神,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道:“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忘记说了,我明年研究生毕业。”
还没等商司成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口袋里的手机嗡嗡的直响,打断他的情绪。
他伸手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人名时一挑眉,然后手一划,接通电话。
“大半夜的有何贵干?”
电话那边扯着嗓子在喊什么,出于礼貌,白希安静地低头走路,心算着论文即将用到的实验数据。
“白希。”
商司成已经接完电话,他停下脚步,双手插兜,头一歪就笑着说:“困不困?带你去个好玩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