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卫江确实死了,但那小厮所说的模模糊糊的人并不在屋里,那柄短刀直直的插进榻上那人的心脏。秦卫江面色发黑,中了毒一般,又像是被吸干了似的。
大太子眯了眯眼,掏出绢帕要去取那柄刀,却被弦离拦住。
“小心有毒。”
“无事,阿启。”大太子笑笑,他用力拔出那刀,却没有他想象中的鲜血横流的场景。
黑雾、看不清面容、身体像是被吸干了一般。
弦离的脑海中,想到那日夜里那个将翎羽带走的人。
大太子正皱眉想着秦卫江的尸体怎么回事,弦离登时握住他手腕,差点将他手中短剑打落在地。
天策仍旧日日除了在药铺里烧药、熬药、给问诊师傅日结工钱外,就是坐在那窗前喝茶饮酒。
他今日拉了个人陪他喝茶。
但对面的人显然不仅仅是只为了与他喝茶而来。
天策慢条斯理的吹着他茶杯里热乎乎的茶水,仔细嗅闻茶香,那架势恨不得闻一闻这茶是什么品种的土,每日浇了多少肥种出来的。
对面的人却憋不住了,“天策师傅,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天策放下茶杯,像是等这话等了许久,他故作高深的看着流荧,一只手微微撑在下巴上,食指一下一下的搭在胡子上,他看向窗外,神情看起来有些迷茫。
“有,但你不一定愿意。”
流荧刚想张口问,但似乎想到什么似的,便将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他低下头,看着杯中有两片叶子缓缓的舒展开,慢慢一上一下的落在杯底,半晌才艰难开口,“他有什么办法?”
天策将目光从窗外收回,他没有直视流荧的眼睛,只身子朝后靠去,然后微微低头,摸摸自己下巴上的胡须,“我去修理一下胡子,顺便把楼下明日那胡老头儿要问诊的单子理一下,待我安排好,咱们去立刻西岳山,越快解决这事越好。”
翎羽几人知晓秦卫江的事后,她第一时间下意识想要去和流荧说这事,但从围墙上下来后,这想法拐了个弯似的变了。
“和云里里有什么好说的。”蓝里一跺脚,“她是个坏女人啊,能信的过吗?”
“信得过也得信,信不过也得信。”翎羽道,肚子咕噜一声响了。
“走,先吃点东西去。”她拉着蓝里丹朱去与流荧常光顾的那家酒楼而去,正要进酒楼时,翎羽只觉得脑袋后面有几双眼睛盯着她,回头一看竟是云里里、清书和茶夜。
云里里带着头纱,虽说用的是连理的身体,却依旧能看得出几分从前的姿态模样来,清书的腿还没好透,茶夜在他叽叽歪歪的时候总是朝他翻着白眼。
翎羽心想她不过是想吃顿饭,怎么都来了,难不成在她身上都安插眼线了?索性她点了几道菜让后厨打包了,全部带到清书所住之处的院子里,顺道买了不太正宗的桂花酿,不过也能当小甜水漱漱口了。
天色渐冷,眼瞧着这凉酒下肚后,大家定是要争先抢后的去茅房,翎羽端起那几壶酒准备放在后厨的灶台上暖一暖。
“哎,小师妹小师妹!”清书一连串小师妹,翎羽被他叫住脚步。
“怎么了,清书少爷?”翎羽调侃他。
“这酒啊不用热,口感更好些!”清书朝她招手。
翎羽信他,毕竟清书这个厨子,在吃喝这一块,的确有几分造诣。她将酒丢在清书面前桌上,“我去洗几个杯子。”
清书这才心满意足的打开一壶,放在鼻下轻轻闻着。
翎羽点了不少菜,什么清蒸猪肘子、红烧排骨、爆炒猪耳...看起来像是和猪这辈子过不去了似的,架在瓷盘上的盖子一一掀开。
“咦,这是什么,闻起来一股清香。”丹朱指着一碗里点缀着几只红枣的汤问。
翎羽拿起小碗,先添了一碗给丹朱,一片片晶莹软糯拉着丝随着木勺坠入丹朱的碗里,末了,翎羽还点缀了几颗红枣上去。
“这是银耳羹,母亲很爱煮这个,我想尝尝这家的味道正不正宗。”翎羽用勺子上下划拉着那碗银耳羹,泛起一阵阵白雾来。
“好喝!”丹朱吃下一口,名为欢快的感受在味蕾上蹦跶了起来。
翎羽喝下一口,心中喃喃,“还是母亲煮的好喝,这碗有些甜了。”
清书不管不顾的大快朵颐,像是几百年没吃过饭一般,“你们何时去丹穴山?可记得知会我们一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