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作放得极轻,手指只敢碰布料,不敢直接触碰到破损的皮肉。
“伤口沾了脏东西,不能大幅度拉扯。”蓝白低声说,目光扫过伤口,“硬撑着长时间走路,很容易发炎,甚至会把腿彻底废掉。”
潇潇垂着眼,呼吸放得很轻:“我躲在这里的时候,只能用衣服按住止血,没有别的东西。”
蓝白环顾四周,遍地都是白骨,找不到干净的东西用来包扎,背包又不在身边,还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这洞里面黑黢黢的,还是赶紧出去,要是运气好遇到青耕他们,潇潇的腿或许还有救。
蓝白简单解释了一下情况,随后便直接将潇潇从地上背起,她直起身,慢慢迈开步子。
脚下骨片被碾过,时不时发出细碎,干涩的脆响,在死寂甬道里格外刺耳。
蓝白走得极慢,不敢有大幅度晃动,生怕颠簸到潇潇的伤腿。
潇潇伏在她背上,呼吸浅浅落在蓝白颈侧。两人都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对了,”蓝白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你说你是跟探险队一起进来的,你还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子,有什么特征吗?”
潇潇轻轻点头,“记得,他们的老大是个女人,很年轻长得很漂亮,虽然说是来探险的,但是她却穿着旗袍,更像是来游玩的。不过她没跟他们一起进来,一起进来的有……”
“等等。”
潇潇刚说一半,便被蓝白打断,蓝白停下脚步,侧过头确认道:“你说老大是个女人?穿旗袍还长得很漂亮?”
“对。”
蓝白有些着急地问道:“那你知道她叫什么吗?”
潇潇摇了摇头,这她还真不知道,那群人一直问那个女人喊老大,从来没说过她的名字。
“呵,”蓝白轻笑一声,她摇了摇头:“没事,这么有特色的女人,就算不说我也知道是谁了。”
蓝白托着潇潇的手臂微微发力,抬脚继续稳步向前走,她眯起眼,死死地盯着前方微弱的亮光。
陆吾……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和我一起进来的有五个人,都是男人,高高壮壮的,还有枪,所以我才不敢逃跑,只能给他们带路。后来他们都死了,我就被困在这里,直到现在。”
“人不吃东西七天就饿死了,你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还有力气跟我说话,想来应该没被困太久。”
“是吗?我已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了,我甚至觉得我从一出生就在这里。”
“好了,”蓝白踏出洞口,将潇潇放到地上,宽慰道:“别想那么多了,遇见我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她们身处的石室的岩壁顶端裂开几道细缝,淡淡的灰白光从缝隙渗落,勉强照亮室内,空气比骸骨甬道清爽一些,却依旧裹着地底的湿冷。
但比在甬道里好多了,潇潇也在这时认出了,这间石室就是那群人殒命的地方。
蓝白站在空荡荡的供台前,喃喃道:“所以他们在这里究竟干了什么?”
话音刚落,像是回答蓝白的问题一般,头顶的岩壁开始剧烈震动起来,石块簌簌从上方缝隙剥落,细小的碎石砸落在地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石室摇晃得越来越厉害,供台表面积着的尘土簌簌扬起,在灰白微光里弥漫开来。
潇潇靠在石壁上,脸色瞬间发白,下意识把完好的腿往回收了收,抓着岩壁稳住身子:“这里要塌了?”
蓝白立刻转身,几步回到潇潇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寻找稳固的落脚处。
“快走!”
话音未落,头顶岩层轰然崩裂。大块岩石砸落,重重撞在石质供台上,供台当场碎裂成好几块,石屑尘土瞬间铺天盖地涌开。
整间石室向内坍塌,岩壁大块大块往下垮,震耳的轰鸣填满整个空间。
蓝白半蹲下身,催促潇潇趴上来。潇潇忍着腿上刺痛,迅速勾住她的脖颈,蓝白托稳她的大腿,转身冲向石室侧边那道窄门。
碎石不断砸在蓝白肩头后背,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身后轰隆一声巨响,巨大石块砸落封堵了大半石室。就在乱石纷飞之间,一道人影自扬起的灰雾里缓步走出。
是商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