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耕微微颔首，率先往通道前方的暗影踏出一步，脚步轻巧得听不到声音了

那阵拖沓的摩擦声还在持续，伴随着隐约滴水的声响，滴答，滴答，混着石块刮擦地面的沙沙动静。

声音始终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悠悠向前，像是在刻意引着他们往通道深处走。

蓝白放轻脚步跟上去，背包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路程北抬手按住她的胳膊，示意大家放慢速度，目光紧盯前方沉沉的黑暗。

“听声音他速度不快，”路程北压着嗓音，“像是在前面不远处，保持距离。”

通道狭窄，岩壁上渗出潮湿的水汽，空气里渐渐漫开一股水腥味。

沙沙的拖拽声始终没有消失，渐渐地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呜咽，转瞬消散在石壁之间。

青耕抬手示意众人停下，阴影里，一道模糊的轮廓一闪而过，转瞬消失在通道拐角。

“他拐弯了。”青耕低声提醒，加快脚步追上去。

几人快步转过通道拐角，视野骤然被一片更浓的黑暗吞没。岩壁上渗出来的水汽越来越重，潮湿腥咸的湖水气息扑面而来。

脚步声顿时消失不见，四人停下脚步，蓝白这才敢打开手电照向地面。

前方的通道地面，留着一道湿漉漉的拖拽痕迹，水痕顺着石面向深处延伸，在干燥的岩石上格外显眼。水迹里还混着细碎水草，沾着淤泥。

“他刚从这里过去。”乘黄蹲下身，指腹轻触地面的水渍，果断下定结论：“还没走远。”

青耕举着微光向前探照，光束扫过狭长通道，尽头隐约能看见一片泛着暗光的水面。

暗河的流水声隐约传来，汩汩不息，路程北猜测这便是铭文里记载连通无底湖的地下暗河。

蓝白攥紧背包带子，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身后。墓室方向传来的轰鸣依旧闷沉沉地隔着岩层传来，

她不由得担心起来：“我们是不是追太深了，商温那边……”

“先摸清刚刚那东西到底要去往暗河做什么。”路程北打断了蓝白的担忧，比起商温那边，他更想弄清楚这无底湖下究竟有什么东西。

路程北加快脚步就往前追，青耕和乘黄也紧随其后，蓝白站在原地，看了看三人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眼身后。最后只得狠狠叹了一口气跟上三人。

通道向前笔直延伸，岩壁不断往下淌着水珠，空气里漫开无底湖那股湿冷的腥气，地面一道湿漉漉的拖痕一路向前铺展，混着湖底的水草淤泥。

前方那道可疑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四人的视线里，这次在手电的照射下，四人终于看清，那身影是一个人类。

青耕脚步一紧，径直追上前，对方察觉到逼近，慌忙想加速扑向不远处翻涌的暗河水面，重伤的肢体却不听使唤。

青耕伸手精准扣住他后肩，顺势向下一压。一声闷响，那人直接摔趴在满是湿泥的石地上，溅起一圈泥水，再也没法往前挪动半步。

乘黄立刻上前，横起兵器守住侧面，堵死他跳河逃跑的机会。

路程北缓步走上前，目光交替扫过翻滚不息的暗河，再落向趴在地上的人：“别动，你是什么人？”

那人肩头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在狭长通道里回荡，迟迟不肯抬头。

蓝白这时才匆匆赶到，一边跑一边喊道：“抓到了吗抓到了吗？”

她刚站稳，目光落在那人沾满淤泥的侧脸上。原本还准备开口的话，猛地卡在喉咙里。

那人听见她的声音，原本挣扎的动作渐渐停下，他僵硬地缓缓抬起头。污泥糊住大半张脸，可露出来的眉眼，蓝白再熟悉不过。

蓝白浑身一僵，手电差点从手里滑脱，声音都发颤：“妈？”

这一声落下，路程北、青耕和乘黄同时一怔，齐齐转头看向蓝白。

趴在地上的女人嘴唇哆嗦了一下，浑浊的目光对上蓝白，声音沙哑微弱，带着浓重的疲惫：“蓝白……”

蓝白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她的嘴张了又合，却没能说出一个字。

昏暗潮湿的地底通道、满是淤泥的地面、狼狈重伤趴在眼前的人，所有画面重叠在一起，狠狠砸进她脑子里。

她怎么也想不到，她居然会在这里遇到白莉。

蓝白深吸了一口气，拼命稳住自己的心神，开口道： “你怎么会……”她的声音轻得发颤，脚步往前踉跄了半步：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莉垂下头，没有回答。蓝白见状缓缓蹲下身，颤抖着手想去擦掉她脸上的淤泥。

就在这时，白莉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蓝白的骨头，方才虚弱沙哑的气息一扫而空，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强硬。

“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她抬高声音，猩红的双目死死盯着蓝白，狠声质问道：“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许来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