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酩几乎是有些惊疑不定地和滕舟交换了一个眼神。
滕舟沉默着点了点头,坐实了玄酩的猜测。
玄酩瞬间觉得头大了起来。
他真没想到,取走麒麟火的还竟然真是个老熟人。
老熟人仍穿着那玄妙的黑色斗篷,但那斗篷之下却渐渐露出一丝橙红色。
就在那橙红色露出来的瞬间,整个房间中的气息突然一变。
一股灼热的火气瞬间升腾在整个房间内,玄酩的额头上不消片刻便已经出现了一层薄汗。
就算没有任何人提醒,玄酩也清楚了那团发出橙红色光芒的是什么东西。
麒麟火。
单是想到这个名字,便让玄酩有些口干舌燥。
不对,不是口干舌燥……
玄酩皱紧了眉头,是他的感觉失调了吗?怎么莫名觉得,有点凉快?
而且这股凉意的来源,好像还是自己身边?!
玄酩慌忙扭头,这才发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不知何时悄然搭上自己的肩膀。
那源源不断的凉意便是从那只大掌上散发出来的。
寻着那手掌往上看去,滕舟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一脸严肃地看向那个黑衣人。仿佛偷偷伸出手掌给玄酩降温的人并不是自己一样。
玄酩勾了勾唇,往滕舟身侧又靠近了几分。
那黑衣人的动作还在继续。他斗篷下的那抹橙红色的亮光也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亮,室内的温度也节节攀高。
玄酩紧紧盯着神秘人的动作,连呼吸都放慢了速度。
那橙红色亮光刚开始还在那黑衣人袍下,随着他的动作,光线范围不断扩大,亮度也越来越高。
直到将这整个房间照得通红一片,亮得让人眼眶生疼,无法直视。
就在玄酩忍不住要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
所有的光芒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不说那橙红色的亮光,就连原本的蜡烛和夜明珠的光芒都熄灭了,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整个房间瞬间漆黑一片,落针可闻。
玄酩肩上的那只大手忽然动了一下,顺势滑到了他的身边,拉起了他垂在身侧的手,还安慰般地捏了几下。
倒是没有这么胆小。玄酩小声嘟囔。
但滕舟却没有听清这句话。
因为在他有所动作的下一秒,黑暗便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如天光乍破。
刚开始是一点微弱的烛火,然后是一片。接下来是那夜明珠次第亮起。
玄酩微眯了下眼睛,适应了下这突然而来的光线。
等他再睁眼时,那白石堆成的高台上,已经燃起了一团橙红色的火焰。玄而又玄的气息从那团火焰上散发出来。
不知是不是玄酩的错觉,他突然感到脸颊上有一抹温热。
似乎是……有人满怀慈爱地摸了他一把。
玄酩没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但比那麒麟火更吸引他的注意力的,是高台下的黑衣人。
他有些萎靡地瘫倒在高台下,将额头紧紧贴住那白色的石头。
半晌,她才有些蹒跚地站了起来,强撑着走向洞口。
但刚走了两步,便停下来了。
一个身着中山装的老者不知何时站在了高台前,正正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玄酩慌忙扭头,这才看见大长老不知道何时已经离开了。
“速度真快。”玄酩感叹道。
滕舟捏了捏他的手指:“我们也该过去了。”
玄酩突然就叹了一口气。
“这次走过去,可就真是撕破脸了。”玄酩有些惋惜,“她可是我最喜欢的几个客人呢。”
但惋惜归惋惜,刚做的事情还要做。玄酩仍是随着滕舟一起走到了大长老身侧。
那黑衣人见突然出现了三人,更是惊慌失措了起来。隔着那宽大的斗篷,玄酩都能感受到她在细密地发抖。
玄酩有些于心不忍。
他上前了一步,率先开口。
“为什么要偷麒麟火?”玄酩尽量心平气和的问,“为什么要……烧掉我的院子?”
那黑衣人愣了片刻,然后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
“那你们……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呢?”她问,“我已经把麒麟火还回来了,你被烧掉的院子也已经赔偿过了,就连你的人,也毫发无伤的回去了。
如果你们今晚不在这里,那么明天一觉起来,一切都会结束,所有事情都会回到正轨。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
“弥补错误并不等于没有犯错。”大长老沉沉开口,目光中充满了让人看不懂的情绪,“我只是没想到,今天出现在这里的人会是你。”
那黑衣人沉默了片刻,缓缓退下了斗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