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少朗闭着眼,额头缀满细汗,眼珠来回滚动,嘴唇翕动不止。“尧尧!”一声闷吼,他睁开眼,张嘴喘息,胸膛上下起伏。
呼吸稍缓,拿起手机,凌晨4:36,还有两小时就要出发去机场了。本打算在巴塞罗那陪伴母亲一段时间,谁知刚到没两天,罗妍儿的病情急转直下,昨天清晨在睡梦中离世。
楚少朗下床喝了杯水。
五月初的巴塞罗那,凌晨只有十多度。天气凉润,他却被噩梦折磨出一身冷汗。外面仍是漆黑,民居的灯还没亮起,黎明前的至暗时刻。
楚少朗放下杯子,心脏仍砰砰跳得厉害。昨天早上赶去医院的途中,楚世尧打电话告诉他,贺斌和曹婉这周日在贺家主宅举办订婚宴,贺文正邀请楚家阖第参加,楚君驰答应准时出席。
打开手机,贺斌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我马上登机,等你回来再说。】
淮国现在是早上十点多。楚少朗在输入栏写写删删,删删写写。花了一分钟,仍未发出一条消息。
突然,对面发来一条消息【你在输入什么?】
【楚少朗:你猜?】
【贺斌:西班牙现在四点多了,快去睡觉吧。】
【楚少朗:我做梦你和曹婉结婚了。】
【贺斌:假的,快去睡吧。】
楚少朗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两天后就是订婚宴了,这男人居然还想骗他!
他按着语音键,当场发作:“请柬都发出了!你他妈的还想骗我!”
一秒、两秒……一分钟过去,贺斌还没回复。
楚少朗输入“分手”两字,正要发送,聊天框顶部显示对方正在讲话。
【贺斌:“你现在是陈厉?”】
噩梦的惊悸被冲淡,楚少朗无语望天。他忘了贺斌除善于变脸,还有脸皮厚和会忽悠两个技能。
楚少朗按住语音键,心平气和说:“我现在是钟馗。”
【贺斌:请柬是订婚宴的。我不会和曹婉结婚,放心。】
【楚少朗:分手!】
【贺斌:你不是答应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相信我吗?】
【楚少朗:我不跟有婚约的人谈恋爱!】
【贺斌:有人来了,以后再跟你解释。】
【楚少朗:我只给你一天时间!】
【贺斌:好。】
两人聊天到此为止。楚少朗越想越气,上次在休息室,因为对贺斌有愧疚,他处处留手,否则那个花瓶砸的就不是落地窗而是贺斌的头了。
两个多小时候后,楚少朗顶着黑眼圈,和保镖、助理一起坐上飞机。不知在飞机上睡了多久,醒来时收到贺斌消息。
【贺斌:你回淮国?】
【楚少朗:回去参加你的订婚宴。】
【贺斌:正好,周日你到我的私人酒窖来】
贺斌把宴会厅到酒窖的路线图、门的密码发给他。
【楚少朗:去酒窖干什么?】
【贺斌:偷情】
【楚少朗:滚!】
周日下午,天空铺着零散薄云,太阳时隐时现,空气湿度比巴塞罗那高却不潮闷。楚世尧穿着绯色手工西装,内里搭配极浅紫罗兰花衬衫和午夜蓝真丝领带从二楼走下来。
楚君驰从沙发站起,说:“出发吧。”
楚少朗跟在他身后,向门外走去。
楚世尧冲过来拦住他说:“哥!你就穿这样?”
楚少朗低头看自己一眼,米灰色戗驳领三件套西装,白衬衫,黑色真丝暗纹领带,很得体的宾客着装。
楚世尧又走到楚君驰跟前说:“爸,你这身更不行,看起来老了十岁,必须换。”
楚君驰说:“尧尧,我们是宾客,不能抢准新郎的风头。”
“爸,我们是去贺家,不能输了派头!”
“贺家不是所有人都坏。”
“但也没好人,贺文正一定会趁机羞辱我们的。”
……
两人边走边说,越走越远。
楚少朗看着他俩的背影,心里惴惴不安。
楚园晚宴,楚世尧的休息室里,刘姨喝醒酒汤后中毒身亡,尸体被藏床下。警察排查监控,发现黎刚形迹可疑,在楚园里暗地搜寻,结果黎刚失踪了。
原本,根据他和楚世尧的证词,大家认为凶手要毒杀的是楚世尧,但第二天警方技术解锁刘姨手机,发现她和黎刚有金钱纠纷,于是分别搜查了两人的住处,找到数件高妙盈的珠宝首饰,价值千万。
警方推测,高妙盈自杀后刘姨利用工作便利,偷走她的珠宝首饰,不巧被黎刚发现,被迫分了一部分赃物给他。但黎刚不满足,想要独吞,于是尾随刘姨进入休息室,趁机将她毒杀,然后把尸体藏在床下。
警方的推测看似合理,但细想,黎刚既然是为钱杀人,又准备好□□,为何还把珠宝首饰留在住处,而不是换成钱带在身上?还有,反正杀人后要逃逸,黎刚完全可以暴力杀人,何必用下毒这么麻烦方法?
更让他在意的是去年高妙盈失踪,黎刚送他到麓茵湖畔。两人下车穿过丛林,刚好到达高妙盈停车的地方。仔细回想,每次他走岔时,黎刚都会提醒“这边有光”“这边有声音”。因为焦急他没有仔细辨认,只跟着黎刚走。
下毒时间无法检测,但他觉得,那碗醒酒汤在刘姨端过来时就已经掺进□□了,黎刚的目标还是楚世尧,幕后指使的人也是杀高妙盈的人——贺文正。
如果他的推测正确,贺文正杀完情妇,杀自己的私生子,目的是防止车祸谋杀案查到自己身上……
噩梦的场景闪现,楚少朗心跳不止,虎毒尚且不食子,贺文正连畜生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