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料刚门,看到贺斌站在不远处的槐树下抽烟,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库里南。
贺斌见到陈厉,立刻丢掉烟,走过来说:“你的事我听Vivi说了。”
陈厉皱起眉头,“你怎么还跟Vivi联系?雪仪知道吗?”
“Vivi昨晚突然发消息告诉我,之前都没联系的。”
陈厉第一反应是贺斌有女朋友还跟酒吧的女孩联系实在不应该,完全没想起Vivi根本不知道他和贺斌成为朋友的事。
“哦。”陈厉说,“我怕事情闹大被学校知道,只能这样了。”
“我借钱给你。”
“不用,我自己想办法。”
陈厉这才注意到他的黑眼圈。
“你想什么办法?”
银行周日四点就下班了,陈厉绕过贺斌,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贺斌拉住他,“你还没回答你想什么办法。”
陈厉耐着性子说:“我有些存款,凑凑总够的。”
“不够的呢?”
陈厉沉默了。楚君驰曾告诉他,那个长命锁是他生母留给他的。如今楚君驰成了植物人,醒来的机会渺茫,这是他找到亲生母亲的唯一线索。
他深深叹了口气,“没办法,只能卖些东西了……”
“你打算卖什么?”贺斌盯着他,脸色黑得和展会时一样。
陈厉有点生气了,凭啥总要别人看你脸色,于是冷冷地说:“没什么,不关你的事。”
贺斌脸色一转,吊儿郎当地嬉笑道:“不会是打算卖身体吧?”
陈厉的火气瞬间冲上脑门,“啪”地一声脆响,甩手就给了贺斌一记耳光。
“贺斌,别再出现在我面前。”陈厉转身就走,自己真的眼瞎了,居然觉得这种人能当朋友。
还没走出几步,贺斌追了上来,拦住陈厉,神色诚恳又焦急。
“对不起,是我嘴贱,我龌龊,你打得对。酒吧的确有你这种出污泥不染的白莲花。”
这是道歉?还是讽刺?果然是曾被楚君驰评价为无耻毒蛇的贺文正养出来的儿子。
陈厉厌烦地推开他,“滚开。”
贺斌双手收紧,抱着陈厉不让他走。陈厉挣扎着对贺斌又踢又打。恰好小产权房的其他租客出来丢垃圾,见两人拉扯,站在那里看了起来。
陈厉吼道:“放开我!”
“让我帮你。”
“不用你帮,二十万而已,我自己赚钱还。”
“你赚我的钱,卖给我吧!”
陈厉气得又甩了他一记耳光,但贺斌抱得更紧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我意思是、是你帮我工作,我炒了三个小弟,现在缺人。”贺斌结结巴巴地解释。
贺斌比他高壮,他怎样都甩不开,五六分钟后陈厉累,停下手来,喘着气说:“你说真的?真的只是当你小弟?”
“是的,骗你天打雷劈。”贺斌说完马上蹲地上。
陈厉以为刚才没轻没重把他打伤了,急忙扶住他说:“你没事吧?哪里痛?”
贺斌双手抱住膝盖,说:“没事,一会就好。”
“去医院看看?”
“不用,不用。”
陈厉以为把贺斌打伤了,还为此愧疚了一段时候。后来每每想起,他都恨不得甩自己两个耳光。贺斌那分明是起反应了,自己还傻乎乎地对他心软。
就这样他和贺斌又恢复了以前关系,应该说比以前更甚,不是贺斌过来南星市,就是贺斌接他去仁平市。没多久,容雪仪和贺斌分手了,容雪仪把贺斌找韩鑫到钟情的事告诉了他。
陈厉当即要求解除关系和债务,贺斌死活不肯,于是他们之间经常发生——
“厉,你喜欢什么花?我等下送你。”
“卡杜普。”
“卡杜普花?”
“对,你买不到切花的。”
“搜到了……这不就是昙花吗?!只在深夜开放两个小时,被誉为夜之女王?噢,我明白了。你约我今晚十一点到你家玩。”
“你滚!!”
“这套衣服我让人按你尺码定做的,你试试。”
“不用,我很多衣服。”
“你嫌麻烦,我帮你脱吧。”
“贺垃圾!你的手不要放我腰上!!”
“放开我的手!!!”
“天气冷,我的手给你取暖。”
“我不冷!”
“冷,你的嘴唇都白了。”
“那是被你气白的!”
“今天的风真舒服,我们明天再来这里玩。”
“没空,我明天要打工。”
“我前天给你的银行卡,预支了十年的工资,你不用去打工了。”
“扔了。”
“没关系,我明天再给你一张。”
“靠!贺斌,你手往哪摸!!”
“嘘,影响别人看电影了,我帮你调整腰枕。”
“这座位哪有腰枕!”
“有的,我的手。”
“滚开色狼!!”
“厉,尝尝我炒的菜,我人生的第一给你了。”
“我不吃,你给别人吃吧。”
“哪你想吃什么?我这里有。”
“你再低头看那里,我废了你。”
“我看我自己的,没看你的。你占有欲怎么这么强?”
“你他妈的!”
贺斌就是这样一步步试探他的底线,得尺进尺,像狗皮膏药一样。他想得头痛了都不知道自己一个男人是怎么吸引贺斌像对待女人一样对待他,最后只能归结为贺斌是魔怔了,或者是玩腻了女人,想玩玩男人。
直到他离开后的某天,亲眼看到贺斌酗酒摔倒,喊着他的名字,他心痛得无以复加——你说你爱我,我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