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裴定渊也在宫中收到了暗卫的禀报。
“陛下,属下派去张榜眼身边的人,被人截杀了。”
裴定渊皱眉:“查清楚是谁做的了吗?”
暗卫低着头:“对方埋伏在半路,动作很干净,没留下什么痕迹。属下怀疑……”
裴定渊的目光沉了下来。
他的暗卫中,竟然有裴兮寂的内线。
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说:“查清楚。”
暗卫应声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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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春闱,裴兮寂吃了这么大的亏,还失了御史台这个助力。
在朝堂的势力也基本全被铲除,如今手中唯一能握住的,便只剩下北境的部分兵权了。
“恰好”近日,有人泄露出了许多真真假假,与裴兮寂势力有关的冤假错案,再次引起了轩然大波。
虽然丁家和郑家已经被处置了,可已经发生的事,却无法挽回。
此次考入的进士们,正是热血的年纪,纷纷上书要求彻查安王。
还是裴定渊和晏昭雪同时开口,才将这些人安抚下来。
倒不是他们要保安王,而是想要彻底扳倒他,还需要更大的罪名。
裴定渊看着一日赛过一日沉默的裴兮寂,可是很期待,受到刺激的他,能做出些什么来。
这日,晏昭雪难得清闲,准备去看看姜绯。
医馆后院,姜绯养的蛊虫已经长到了黄豆大小。
她每天仔细观察,记录生长情况。
晏昭雪去看她时,她兴奋的抓着他的袖子说:“再有半个多月就可以养成了!”
“这是什么很重要的蛊虫吗?我还没见过你这么高兴的样子。”晏昭雪好奇。
听见这话,姜绯的情绪逐渐缓和下来。
晏昭雪到现在还不知道,这是用来给裴定渊解蛊用的。
她低下头,有些心虚的转移话题:“小晏大人,最近你都瘦了,要多注意身体。”
晏昭雪无奈:“一个两个的,怎么老觉得我瘦了?陛下也这么说,哎,可真是甜蜜的负担啊……”
听到他故意拉长音调的感叹,姜绯脱口而出。
“甜蜜?你和陛下在一起了?”
晏昭雪口中的茶差点喷了出来:“怎么可能?我没有,我不是,你别乱说!”
见他着急忙慌的否认,姜绯歪着头,认真道:“可我觉得,你和陛下迟早成为一对。”
“什么一对不一对的!?我们是纯洁的君臣情!”他猛灌两口茶。
姜绯想了想:“就你们俩相处时的那股黏糊劲儿,你确定吗?”
晏昭雪:……
他纠正姜绯:“阿绯姑娘,我和陛下是君臣。君臣之间,只有忠心和敬意。”
“可你对他,好过头了。甚至远超我见过的……”
“你在说什么!?我对陛下的好,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士为知己者死!”
他慌张的打断,努力解释。
姜绯摇头:“当局者迷。你心里想的什么,你自己清楚。”
晏昭雪被这话说得坐立难安,几乎是绯红着脸颊,落荒而逃。
回到丞相府,晏昭雪支开跟上来的长宁和卫苍,关上门,捂着脸。
姜绯在说什么呢?
他怎么可能……喜欢裴定渊?
不对不对不对,他们是君臣,他对他好,是应该的!
再说了,穿书之前,他可是个直男!
还相亲过小姑娘的那种,虽然都没成吧,但……
他越想,心跳得越快。
快得有些不正常。
他想起裴定渊看他的眼神、对他说的话、派人给他送的那些吃食和赏赐。
不会吧不会吧……
就在他忐忑自己的心意时,御书房的裴定渊,收到了一封特殊的密报。
“这里面的内容,是有关于晏家的?”
“是。”
晏安源最近和安王府的人又接触了几次,虽然每次都很隐蔽,没留下太多痕迹,但还是被他的人查到了。
裴定渊本来只是想弄清楚他们在密谋些什么,没想到顺着这条线,却查到了一个与晏昭雪有关的消息。
当年因救下长公主之子,而获得先帝赏识的晏昭雪。
这份恩情,竟然是顶替的。
真正救人的,是晏安源。
他看着手中堪称详细的证据,沉默了片刻,叫来暗七。
“销毁所有能查到的实质证据。”
“此事当年晏家处理过一遍,但难免有遗漏,都清理干净,不要让任何人,有机会将这件事翻出来。”
暗七没有多问,接过密报点点头。
只要没有证据,仅凭口头说辞,便威胁不到晏昭雪。
他重新拿起笔,继续批折子,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握着笔的那只手比平时多用了几分力。
晏昭雪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他凭本事得来的。
一个有能力的人,即便没有这次恩情换来的机会,也不会被埋没。
毕竟怀才不遇的前提,是有才。
裴定渊在心里说服着自己。
晏昭雪好不容易才走到今日……
无论站得多高,看得多远,只要是世俗之人,终究还是避免不了有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