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更好的应对突发状况,他需要尽可能的写的详细。
写的手都酸了也不敢停。
花了整整三天时间,他才终于完善了这一本《防疫方略》。
他将其收入怀中,贴身放好,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呈上去。
这次北境赈灾的准备工作,比晏昭雪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并不是简单的说走就能走。
除了他这位丞相之外,一路随行的人员还有很多。
如副使、文书、医官、护卫、杂役等,加起来浩浩荡荡上百人。
光是名单,他都核对了不下七遍。
在他将《防疫方略》呈上后,裴定渊还按照他的要求,从太医院里调了一批太医。
除了太医院院正张太医留守宫中之外,其余的老太医几乎都被他打包塞给了晏昭雪。
“张太医还需留在京中为朕施针,其他的人,你尽管带走。”
晏昭雪看着那份写满了名字的太医名单,眼皮跳了一下。
“陛下,您这都把太医院搬空了,万一……”
“朕没事。”
裴定渊打断他:“比起朕,你更需要他们。”
晏昭雪想到原著中那场大疫的惨状,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那就多谢陛下了。”
他没有再推辞。
除了太医之外,裴定渊还另外安排了几批物资派人后续送去。
“此次出行,草药不必带太多,等你在那边稳定下来,朕会让人将第二批、第三批你需要的东西送去。”
晏昭雪点点头。
准备的如此充分,他心中也放心不少。
只是当其他人得知晏昭雪弄出了一份《防疫方略》呈给陛下时,皆是面露嘲讽。
“不过是场再寻常不过的雪灾,往年也不是没有,只是今年来的格外猛烈些罢了。”
“就是,怎么可能会引发疫病?”
“晏大人莫不是太紧张了?这还没到北境呢,就开始自己吓自己了。”
面对这些议论,晏昭雪并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
“防患于未然嘛。”
他懒得和人争辩,说完就没有再多解释了。
如果这次赈灾真的能轻松解决,不引发疫病,他还巴不得呢。
可时疫这东西,谁又说的准呢?
等真的蔓延起来,后果只会比毫无准备更加惨烈。
启程的前两日。
整个丞相府都在晏昭雪的主持下清点着行装。
长宁和卫苍作为他的心腹,忙的脚不沾地,来来回回的搬着东西。
那些衣服、被褥、干粮、药材,堆了满满一院子。
晏昭雪反而成了那个最闲的人。
他站在院子里,身边跟着贴身保护的贰世奇。
一边看着长宁和卫苍忙活,一边慢慢吃着手中的糖葫芦。
这是下午裴定渊才让人送来的。
他似乎对投喂他这件事有些上瘾,时不时的就会送些零嘴过来。
长宁搬完最后一箱东西,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晏昭雪面前。
“大人。”
他眼圈红红的。
“北境那么远,又那么危险……您为什么要去啊?”
晏昭雪咬了一口糖葫芦,含混不清的说:“因为我是大周的丞相啊。”
他咽下口中的糖渣,认真的看着长宁。
“人站的有多高,身上肩负的责任就有多大。解救这些百姓,就是我的职责之一。”
更何况他要是不去,小裴还怎么放开手脚发挥?
长宁看着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晏昭雪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次,你和卫苍,还有贰世奇,都要和我一起去。”
长宁惊喜的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用力的点点头:“好!”
他转身跑回院子里,继续收拾东西。
这段时间大人只安排他们忙来忙去,却一直没有告知他随行人员的具体名单。
他还以为不带他们了呢。
晏昭雪看着他那副兴高采烈的背影,摇了摇头。
刚刚还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现在又高兴的跟过年似的。
此次北境之行,是好是坏还不知道呢。
不过至少身边的人都在,无论遇到什么,他都有信心面对。
回到书房,晏昭雪关上门,将啃干净的竹签插入一只小花瓶里,走到书案前坐下,提笔开始写信。
「此去北境,少则一月,多则三月,望陛下保重龙体,臣会尽量多写奏报,请陛下放心。」
他只写了短短几行字,看了看,觉得差不多了。
放下笔,把信折好装进信封,就这么压在了书案上。
当晚。
裴定渊进到丞相府书房没多久,就发现了那封信。
见是写给自己的,他想也没想,直接拆开看了起来。
他整整看了两遍。
晏昭雪的字迹很端正,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能看出他写的很用心。
他盯着那句“会尽量多写奏报”看了看,这是会多给他写信的意思?
他满意的点点头,把信折好递给李福全。
“收起来。”
李福全小心翼翼的接过信,转身退了出去。
他把信带进宫,收进了一个小匣子里。
这里已经放了好几样东西:有晏昭雪之前送来的密折,还有几张似是写废揉皱了的纸,甚至还有一只晏昭雪用过的白瓷酒杯……
李福全将匣子重新放回架上。
不知不觉间,陛下已经攒了不少晏大人的东西了。
每一样都好好的收着,生怕不小心磕坏了。
只怕连陛下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习惯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