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打开,里面分别装着黄金和绢帛,整整齐齐的码在里面,金灿灿的光芒,晃的人眼睛都花了。
长宁和卫苍都高兴的不行。
“大人,好多金子!”
他们最是清楚自家大人有多喜欢金子的。
两人蹲在箱子旁,眼睛亮亮的。
“这些绢帛可真好看,摸起来滑溜溜的。”
长宁小心翼翼的用手背蹭了两下。
晏昭雪难得的没有被黄金和绢帛吸引目光。
他的视线落在一个不起眼的小瓷瓶上。
那瓷瓶被单独放在一个锦盒里,瓶身上还贴着一张红签,写着烫伤膏。
晏昭雪拿起那个瓷瓶,拔开瓶塞闻了闻。
一股清凉的药草味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薄荷香。
陛下这次给的赏赐确实很多,但晏昭雪觉得最重要的,还是这次他和裴定渊的合作,总算是起到了成效。
确信了自己给的密折是真的,以后他再说别的,裴定渊应该也会多信他几分。
信任不就是这么一步步建立起来的么?
他将药膏收入袖中,拿起一匹绢帛摸了摸,手感确实很好。
“卫苍。”他喊了一声。
卫苍从箱子旁边抬起头:“大人?”
“这匹给你做衣服吧。”
卫苍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连忙摆摆手:“大人,这可是御赐的!”
“御赐的那也是拿来做衣服的,难不成咱们还要供起来?”
晏昭雪说的理直气壮。
卫苍看着长宁抱着的那几匹绢帛,想说他不是这个意思,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他低下头,眼眶红红的。
晏昭雪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你们一人一匹,去准备晚饭吧,我都饿了。”
长宁笑嘻嘻的应了一声,拉着卫苍跑了出去。
两人跑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了晏昭雪一眼,认真说道:“大人,谢谢。”
晏昭雪笑了笑,摇摇头。
他转过身,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那个……二十七呢?”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从窗外飞了进来,安静的落在书房里。
“属下在!”
晏昭雪被吓了一跳。
“你……不会一直住在树上吧?”
二十七没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他。
晏昭雪叹了口气。
“以后你和卫苍长宁一个待遇,这些料子,你也去挑一匹。”
他看着二十七身上那身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黑衣,又补充道:“换身便服吧,以后出门也好跟着我。”
二十七怔了一下。
“多谢大人。”
晏昭雪想了想,又道:“还有,我想给你改个名字行不行?老是叫你编号,感觉怪不尊重人的。”
“属下已经习惯了。”
二十七的声音没有起伏。
“习惯是习惯,尊重是尊重。”
晏昭雪沉思片刻,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几个字,递给二十七。
“这个名字如何?既然你习惯了,那便不改音调。”
二十七盯着纸上的“贰世奇”三个字看了很久。
其实他小时候是有名字的,只是后来进了暗卫营,名字就被编号取代了。
当了这么多年的二十七,他以为他早就忘了自己原来叫什么。
现在,晏昭雪给他赐了一个新的名字。
贰世奇。
“怎么样?这个名字的意思是世间奇才。”
“世间……奇才?”
二十七的声音有些发涩的重复道。
晏昭雪笑着点了点头:“对,世间奇才。现在你有名字了,和卫苍、长宁他们一样,既是我的护卫,也是我的朋友。”
“多谢大人赐名!”
他低下头,朝晏昭雪抱拳。
朋友么?他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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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晏昭雪在浴池里泡了半个时辰,将今天一身的尘土都洗净了,才换上干净的寝衣,神清气爽的走出浴池。
他习惯性的朝书房走去。
推开门时才想起,他已经不再需要像从前一样当牛马了。
这段时间,他既没有公文可看,也没有奏折可批,书房彻底成了个摆设。
他正要转身出去,余光一扫,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书案后面坐着一个人。
裴定渊?
晏昭雪揉了揉眼睛。
他没有做梦,裴定渊确实坐在他的书案后面。
面前还摆着几张揉皱的纸,此刻已经被抚平,正铺在桌面上。
晏昭雪定睛一看,发现那竟然是之前他练字时写的。
【这些、这些不是被我眼不见心不烦的,塞进了书房那个放着画轴的大瓷瓶里吗?】
他明明记得很清楚,怎么会被翻出来?
他有些心虚,脸上的红一下子染到了耳朵根。
“陛、陛下,您怎么来了?”
裴定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欢迎?”
他手里还拿着那张写得最工整的纸。
“朕可是刚给你送了赏赐。”
【什么意思?小裴不会是想要回去吧?堂堂帝王!别这么小气啊!】
【好歹我也救了赵老将军一命!这都是我应得的!】
晏昭雪警惕的看着他:“所以?”
裴定渊听着那熟悉的心声,原本因为赵老将军被刺杀,没留下活口和线索而烦躁的心情,一下子好转了不少。
他摇摇头,将桌上的几张纸仔仔细细的折好,收进袖中。
“没什么,你不方便进宫谢恩,所以朕亲自来了。”
【哦,现在不能正大光明的召我入宫,所以改成了您亲自夜闯丞相府是吧?】
他心中腹诽,面上却是一本正经。
“谢陛下厚爱。”
裴定渊看了看书房外晃动的影子:“看来,你把我送你的人养的很好。”
晏昭雪骄傲的挺起胸膛。
“那是自然!”
裴定渊站起身,朝他伸出手去,似乎是想要抚摸他的脸颊。
晏昭雪下意识的避开,裴定渊的手僵在空中。
片刻后,他自然的收回。
“脸上的伤,记得擦药。”
晏昭雪胡乱的点点头:“知道了。”
裴定渊还有事要处理,不能久留。
他装作不经意的理了理袖口。
“对了,这些朕带走了,就当做晏卿的回礼吧。”
晏昭雪几乎想要翻白眼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小裴!那上面写着的可都是你的名字啊!你不怪罪我写帝王名讳,还要全部收走?就这么爱你老己?】
裴定渊虽然没完全听懂晏昭雪的心声,但隐约察觉到似乎是在夸他大度。
于是心情更加愉悦了。
他走到晏昭雪的面前,停下脚步。
“最近小心一点。”
他意有所指的提醒道:“京中……要起风了。”
说完他便走出了书房,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晏昭雪站在原地,待脸上的热度消退,才转身看向裴定渊消失的方向。
夜风吹过,桌上的书本哗哗作响。
他走过去,用纸镇将其压住,然后走出书房,关上门。
离开时,他透过门缝看向空荡荡的书案。
那些被他写满了裴定渊名字的纸,都被带走了。
晏昭雪忽然觉得,他的心,好像也一下子……变得有些空落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