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怪揭骏玺,旁的抑郁症患者是一个人,换到陶余殷身上那可是三个人啊,属于【理性】的阴天陶余殷好对付,难缠的是属于【感性】一方的第三人格与彩虹陶余殷。
二十三岁的彩虹陶余殷,正处于什么阶段呢?
处于被殷女士扬言要剪断所有木偶的透明提线的解脱、处于每日面对殷九瑜时生与死的挣扎、处于在难捱的时光中反复在脑海鞭挞揭骏玺的痛苦、处于努力二十几年仍不得善终的懊悔中。
谁来都好。
谁来救救他。
于是某天,他听到殷女士说:“明天跟我去见见你的朋友,你从小跟他认识,心情会好点吧?”
朋友。
从小认识的朋友。
彩虹陶余殷从仿若泥潭的漆黑中抬起头,回眸对上站在卧室门口的殷女士,而殷女士怀里抱着熟睡的殷九瑜。
“好,我知道了,妈妈。”熟悉的、被身体禁锢在暗处的情形又出现了,彩虹陶余殷听见自己如是回答。
彩虹陶余殷拖着疲惫的躯壳去浴室。
明天要去见东方祺。
一年多未见,已是物是人非。
谈不上欣喜,也谈不上失落。
花洒的热水洒满瓷砖,又将热气返上来,为镜面覆盖一层磨砂。
彩虹陶余殷用手擦拭镜子,与阴天陶余殷隔空相望。
阴天陶余殷一手抱着手臂,一手支着下巴,做思考状:“这场剧幕,演绎得开心吗?你应该开心的,毕竟这是你的人格特征,从身体里剥离出来,独属于你的。”
“独属于我的。”彩虹陶余殷重复了一遍。
以前的他与阴天陶余殷是好区分的,因为他爱笑,阴天陶余殷不爱笑。现在的他们依旧好区分,因为他在悲伤,而阴天陶余殷始终冷淡如一。
阴天陶余殷:“你可以选择在梦里得到真相,也可以选择在现实得到真相。你要醒来吗?”
在梦里呆了太久、过得太苦,导致彩虹陶余殷都快忘记这茬儿,被阴天陶余殷提起,有种破了次元壁的味道。
彩虹陶余殷的眼底闪过一道光。看似是个选择题,实则自己只能走第二条路。
如果剧本有留给彩虹陶余殷继续饰演的故事,不会让他离开梦境、不会让他对接下来的几年记忆一无所知。
彩虹陶余殷难得示弱一回:“我想留下来。”
阴天陶余殷有些不耐烦:“当初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
受过的伤害越多,彩虹陶余殷的应激对象越多,起初只有殷女士,中途多了个揭骏玺,现在又多了个殷九瑜。他是听见、看见殷九瑜,都得恨得牙痒痒的程度,痛啊,太痛了。
彩虹陶余殷:“别用孩子当筹码。”
阴天陶余殷:“招式在妙不在新。对这些自以为是的男人,孩子是最简单好用快捷的大招。”
彩虹陶余殷压下因这番言论引起的反胃感:“因人而异,揭骏玺不就没有被孩子束缚住吗?”
别看揭骏玺爱得多么轰轰烈烈,受不了的时候,说放手就放手。乃至未来五年,对殷九瑜不闻不问。
阴天陶余殷不赞成:“同一个招数,不同的人用出来,效果大相径庭。要跟我比一比吗?”
彩虹陶余殷默不作声。他想他应当是失败了的,代价是丢失了五年的记忆;他想阴天陶余殷应当也是失败了的,代价是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彩虹陶余殷扭头,隔着卫生间的门,企图去追逐门外面的殷女士。他与命运抗争了这么多年又算什么呢?搬弄千般武艺,身边的人都留不住,除了他的殷女士。
一瞬间,周遭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彩虹陶余殷抬起手,对着镜子里的人挥了挥,释怀地笑道:“算了,殷女士教过我的,我的生活已经很好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吃得饱、穿得暖,读大学前被虐待也没关系,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反正我不可能真的报复殷女士。人应该向前看,殷女士已经不打我了,她的重心在殷九瑜身上。未来几十年,开开心心地过呗,我已经自由了。”
阴天陶余殷蹙眉:“喂,别逃避啊。”
两行热泪打湿面庞。
彩虹陶余殷的眼泪,落到了阴天陶余殷脸上。
堪称回光返照似的道别,令阴天陶余殷警铃大作,继第三人格早早罢工后,被赋予重担的彩虹陶余殷也撂挑子了。
阴天陶余殷麻了,人麻了。
麻辣隔壁。
这俩疯子凭什么留他一个人加班?
(╯°Д°)╯︵┻━┻(掀!桌!子!)
┬─┬ノ('-'ノ)(摆好摆好)
(╯°Д°)╯︵┻━┻(掀!桌!子!)
┬─┬ノ('-'ノ)(摆好摆好)
(╯°Д°)╯︵┻━┻(掀!桌!子!)
(不!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