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是早就疯了的,精神不再正常,才会缺爱缺到了自虐的程度,哪怕被殷女士折磨,也会劝自己说“她就打我不打别人,她是爱我的”。
陶余殷自嘲地笑了笑,笑的时候,血渗出的速度更快了,颊边一处酒窝像盛开在血上的花。
殷女士眼含挣扎:“你就不能再忍忍吗?再忍几年,或许妈妈就不会再打你了。我不想的,可我回忆过去,走不出那场噩梦,我恨陶长辉、恨你外公外婆,也恨自己不争气。大宝,你别恨妈妈。”
领教惯了殷女士的霸道,陶余殷听到她的软话直反胃,或许也有恶心自己再一次心软的部分,“殷女士,你学不会尊重我,我又该如何尊重你?你听听你说的那些话是一位母亲该说的吗?”
殷女士:“那这又是你该对我发火的理由吗?你是我儿子,你的孝道又去了哪里?”
一个会家暴儿子的女人,哪会真心实意改正,她的示弱不过是为了麻痹陶余殷的内心。
陶余殷叫不醒装睡的殷女士,梦里梦外,他跟殷女士斗争了几十年,永远都是他在让步、让步、让步,最终因为那该死的孝道,让进了无底深渊,被关进精神病院。
陶余殷做梦都想改变殷女士畸形的心理,可他发现难如登天,比较起来,继续离家出走或是修改高考志愿都比这简单。
陶余殷觉得很累。
累到疲于应付殷女士。
他甚至期待自己真的早就人格分裂了,去问问另一个自己,究竟是有多奢望殷女士的母爱,才会忍受二十几年?
一旦代入这个设定,陶余殷越发忍受不了目前受限的局面,他能冷静下来跟殷女士沟通,都是一种奇迹,“殷女士,我恨你一辈子,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给你养老的,你是我的妈妈,我很爱你,我不希望我们闹成仇人那地步,所以别逼我好吗?我只是好好生活、健康长大,不想和你走上一条不归路。”
陶余殷不管殷女士有没有听进去,他今天的行为算是暂时恐吓住了殷女士,但这可管不了一辈子,毕竟殷女士是伤害他的“惯犯”。
他爱殷女士,但不会为了殷女士再次毁掉自己的人生,他要按照自己的想法走,而不是一具任打任骂的傀儡。
改变了叫救护车的做法,殷女士带陶余殷去了私立医院,走的时候,外婆的泪都要流干了,她老眼昏花不假,但分得清乖孙身上的是血迹,有血的味道。
殷女士也不希望陶余殷身上的伤给自己惹来麻烦,只让医生处理了脖子上和脸上的伤势,便拿着医生开的单子,出门去缴费处补挂号与检查费用。
殷女士并未立刻离开,而是躲在门口,借着未掩紧的门缝偷听,听到医护人员问陶余殷身上还有哪里有伤。
医护人员救治过成百上千的病人,对病人们各种伤势根源、发病原因了如指掌,而陶余殷脖子上的刺伤与脸上的掌印,还不够说明问题得话,那便是睁眼瞎了。以前不是没有过学生受不了父母带来的压力自鲨的,陶余殷这伤放在医护人员眼里,89不离。
陶余殷摇头不语,这导致医护人员更加深信,是孩子忌惮母亲,不敢实话实说。不然谁家正常孩子自己扇自己、自己捅自己?如果是旁人打的,谁家孩子会跟同行的母亲冷战?简直要把冰霜挂在脸上了。
医护人员只管治病救人,若病人不愿求助于他们,他们不会节外生枝,只专注于治疗,毕竟连法律都管不到旁人的家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