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出手机，Jove还躺在他的联系列表里，即便心里已有答案，也要打一个电话过去再试一试。

而另一头在隔壁大楼上班的凌侨威，掏出兜里振动的手机一瞧，哟嚯，是心念许久的预备恋人，能让对方主动打电话，肯定是想自己了。于是凌侨威感动地接听：“亲爱的陶，你……”

电话中断，凌侨威盯着屏幕上的一行小字：【对方已停止通话】。

陶余殷才不管凌侨威是不是那地里的可怜小白菜，听到对话的开场白便明白入梦的过去与现实的未来，中间一定没有衔接上，所以蝴蝶翅膀扇不到现实，导致凌侨威依旧是那个被他坑到隔壁打卡上班的凌侨威。

陶余殷一脸凝重地摩挲着金手表时，韩医生进了703，从监控器里看见陶余殷在玩那堆宝贝的杂物，打算借此机会展开讨论。

陶余殷铁皮盒子里的陶瓷珠子在现实出现过一回，即便只出现过一回，也有影响未来成为铁皮盒子中的一部分，被陶余殷带进了医院，但并没有被医生收走，那便说明，这个珠子并非一直跟着陶余殷，而是入梦后突然出现在医院的变量。也说明，这些珠子不足以链接过去、改变未来。

陶余殷见到韩医生便想起来自己忽略了一个关键性问题，而可以证实问题猜想的人物，近在眼前，“韩医生还记得这块表吗？”

如果梦里的记忆会覆盖现实，那么除了陶余殷没在人前炫耀过的珠子无法成为向韩医生询问的东西，覆盖了金手镯存在的金手表却可以。

韩医生点头：“当初你带来的行李中的其中一件物品。检查的时候你还疑惑是谁送的，现在想起来了？”

陶余殷已知的参考只有两点：一是没被没收过的陶瓷珠子，证明医生检查铁皮盒子时没见过；二是东方祺赠送的礼物演变为金手表后，进医院的自己却忘记是谁送的。

陶余殷暂时得出的结论：一是刚入梦那会儿，珠子扇动的蝴蝶效应不足以构建完整的未来事件，若是梦里东方祺没有受到陶余殷的影响，继续送珠子而非金手镯，那么在梦境里足够长、足够久的情况下，会不会成为被医生收走的东西？二是金手表是第四次入梦后新刷新的掉落物品，与第一次入梦后获得的珠子相比，它的存在得到韩医生的证实，同时也证实了上一点的结论是对的。

但金手表又带来了新的问题，入梦后的自己知道金手表是东方祺送的，为何入梦前住院的自己不知道？要么就跟上一点提的一样，入梦时间不够，金手表发挥的蝴蝶效应不够。要么便是还缺少关键性的一环，将入梦的结果与现实构建起来。

陶余殷还有一个更难以推断的猜测：便是未入梦前的自己究竟是过去的自己还是现在这个自己？

这句话有些拗口，用东方祺的语言翻译一遍，即：韩医生口中那个不记得金表是谁送的自己，是阴天版的自己还是彩虹版的自己？

简直不敢细思。

离开学校后，有多久没像这样动过脑子了？陶余殷琢磨地头疼，放空大脑。

陶余殷：“金表是好朋友送的。”

韩医生：“没听你提过。”

陶余殷眼珠一转，狡黠地回道：“因为是送我陶瓷珠子和金手镯的朋友送的。”

“手表上的牙印是谁咬的？”

“应该是我咬的。”

实际上，在韩医生的视角里，自始至终没见过陶余殷口中的珠子与金手镯。他面目肃然地走出703，让护士去给陶余殷约一个最快的脑部核磁共振。

韩医生对着墙壁锤了一拳，医生的命也是命，他不想加班不想做研究报告，他想休假休假休他爹的假，若是703的MRI结果出现比上一次严重的局面，他都想哭了。猛男预备落泪.jpg。真他爹的心酸，他都忘记上一次休假是啥时候了，几年前啊？

护士跑了一趟门诊部，向核磁共振的医生插了个队，又一路跑回住院部向韩医生汇报，等她找来的时候，平日不苟言笑的韩医生正蹲在墙角假装抽烟、悲秋伤春。

护士小姐姐又又又看到了不该看的，第三次了喂，她运气也太背了吧？

韩医生拍拍身上有些褶皱的白大褂，“走吧，去准备。”

护士小姐姐：“好嘞。”

住院部与门诊部之间隔开了一条高高的围栏，只留了一扇员工通道，而大部分检查设备，住院部也配备了一套，但核磁共振的检查室与机器特殊，统一设置在挨近住院部大楼的门诊部。

于是乎，比来医院看病的犯人捆得还严实的陶余殷，被医护人员牢牢捆缚在轮椅上，推着去做检查。商人的钱也是钱，私立医院可不会花钱买八千多万的7T机子，顶多给病人做做3T+PET/CT，要做更精准的7T，还得带病人去预约鄂市大学附属医院的核磁，韩医生怕703逃跑，上回就让一位病患趁乱跑了，幸好人民群众热心，医护人员跟着网上的视频找到了正在天桥下给人算命的病患。只能靠院长和副院长帮着约晚上的核磁，等703吃了药再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