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侨威在心里计算着陶余殷藏了每晚安眠药物的数量,不会让其累积到十片的临界值。毕竟他得设想病人一口气吞下这么多片安眠药,身体是否能承受得住洗胃前的痛苦。
这是凌侨威默许的与陶余殷的博弈,但这场赌局已经失衡了,只不过凌侨威憋着一口气,去维护那岌岌可危的信任之墙的坍塌。
陶余殷心里也有数,吃药吃出经验,对身体也了如指掌,他在第十天的晚上,问凌侨威更喜欢可乐还是雪碧。
凌侨威:“雪碧。”
陶余殷:“那你能请我喝吗?我很久没尝过了。”
凌侨威买回来的时候,晚上例行检查的护士正好要进703,把703的病历本和药随手递给他,转身进了隔壁病房。
陶余殷等在房间的沙发区,招呼凌侨威把雪碧的瓶盖拧开,将饮料倒进两个纸杯里,把其中一杯递给对方。
凌侨威心里咯噔一下,来了来了,要上难度了。
陶余殷见他把雪碧喝完,也当着他的面把药吃了,只不过,这回是把之前藏的几片安眠药一并吞了。
陶余殷坐到他旁边:“雪碧的味道是不是怪怪的?”
凌侨威咂巴咂巴嘴:“嗯。”
陶余殷:“在你回来之前,我提前将安眠药融进了纸杯的水里,一点点水,我放了一片,遇水很快便化了。”
凌侨威表情怔愣,顺着陶余殷的视线落到自己肚子上。
陶余殷笑着说道:“对,你喝了。”
凌侨威从沙发上起身,打算去紧急处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更重要的是让人来盯着703。
陶余殷拉住他:“我不会做什么坏事,这些天攒的安眠药,剩下的几片我全吃了。我知道你委屈,但你先别委屈,我只是想好好睡一觉,睡一个长长的觉,我想多在梦里呆会儿。”
凌侨威双目瞪大。
陶余殷赶忙解释:“我不会寻死。这个剂量不会死的,我吃过,只是引发急性中毒,我昏迷了两天。Jove,帮帮我,我已经很久没梦到过去了,我想好好做个梦。”
陶余殷哀求的话语在耳边萦绕,真好听,好听得骨头都要酥了。凌侨威重新靠回沙发上,不知不觉间,搂住了人,两人靠在一起,在天花板的灯光下,沉沉睡去。
折返回来检查的护士没多想,凌侨威天天加班,这会儿能不睡着那就是铁打的,虽然抱着703的病人睡觉不太对劲。上回也是这位护士接手了出事的703,这回又让她碰上了领导家的秘密,真的不会因为知道太多而被约谈吗?她一边想着工作一边给韩医生发去了消息,将情况先行汇报。
手机那头的韩医生看着照片上睡在沙发上的两人,703几乎压在凌侨威的身上,两人让被子一盖,更暧昧了好伐啦。只得叮嘱护士,703明早的查房留着他亲自去。
凌侨威第二天早上是被疼醒的,脸火辣辣地疼,被韩医生打了好几个巴掌,他揉了揉脸,睡眼惺忪地伸了个懒腰,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韩医生上班第一件事便来了703,叫了几遍没把凌侨威叫醒,才发觉事情不对,让护士推了病床过来,把703的病人拉走急救室,自个儿则留下来收拾凌侨威。
桌上有一瓶开封的雪碧,两人都喝了,韩医生让护士把纸杯和雪碧都拿去化验,以防万一。
韩医生把守在703外的医护人员统统赶走,只留下两次给他汇报的护士,“你等会儿跟我去办公室一趟,我们聊聊。”
护士小姐姐愁啊,小声嘀咕:“韩主任,医院要辞退我了吗?”
韩医生疑惑:“别一天到晚给自己制造焦虑,是有别的事跟你交代。”
保住工作的护士小姐姐:“诶,好嘞,我去您办公室门口等着。”
韩医生转身回了703,关好门,询问凌侨威昨晚的事。
凌侨威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一脸挫败样:“能怎么着,全都能让你猜中,何必问我?”
韩医生恨铁不成钢:“别共情病人、别心疼病人,这次他能给你喂安眠药,下一次骗你吃下去的,指不定是什么药,你有几条命去赌?想谈恋爱找个正常人,放眼祖国十几亿人口,你就非得盯着一块坏掉的肉不放?”
凌侨威辩驳:“没坏掉,他只是暂时生病了,他的自主意识比别的病人都要强烈。他也没骗我吃,我知道,默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