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的某一天,殷女士在给他吹头发,黄昏的阳光从院子外穿过,将洗完澡的陶余殷照得熠熠生辉。
他听见父亲向母亲说:“儿子随你,越长越漂亮了,都不知道将来会吸引多少姑娘。”
殷女士恨老陶,她这张脸,得到的却只有老陶的强迫与殴打。
陶余殷雀跃于父亲的夸奖,却也茫然于母亲的愁绪,他不太明白,父亲夸自己,母亲为什么不开心。
小学的时候有一项家庭作业:给父母洗脚,感恩父母。
那先给爸爸洗还是先给妈妈洗?
大家都说爸爸是一家之主,该先给爸爸洗。
虽然在陶余殷心里,爸爸不配为一家之主,但他怕,怕先给妈妈洗,妈妈会挨打。
所以陶余殷不得不先给爸爸洗。
殷女士却将水盆一脚踹翻了。她不许儿子给老陶洗,她受不了老陶盯着儿子看的眼神。要不是鲨了老陶,也会毁了她的未来,她早就动手挖了老陶的眼睛。
陶余殷害怕殷女士被打,更害怕自己被打,乖乖地给殷女士洗脚,拿出任务单让殷女士签字,完成了家庭作业。
陶余殷向殷女士提议,跟着金叔叔远走高飞。
殷女士犹犹豫豫:“可我不想你成为单亲家庭的孩子,大家会欺负你,你会被人说闲话。妈妈不能把希望赌在你金叔叔身上,如果你金叔叔也有没被妈妈察觉到的陋习,我们母子又该何去何从?”
陶余殷:“可你不是说,男人的钱在哪里,他的心便在哪里吗?金叔叔会给你买很多礼物、会带你出去玩、会给你在浙市买房子、会为了你抛妻弃子。”
殷女士噗嗤笑出声:“你也说了,他为了我抛妻弃子,那我们呢?说不定哪天,我们也会成为被抛下的一方。所以现在这样就很好,不与任何人产生过深的交集,不交心。”
陶余殷理解但不支持,殷女士都没尝试过,为什么要否定金叔叔?不往前走,怎么知道前方有什么,是陷阱还是宝箱?因为受过伤,便疑神疑鬼。可在他看来,金叔叔是个比老陶好太多的男人,老陶抬手的时候是打人,而金叔叔抬手的时候是摸头。
年幼的陶余殷对老陶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心思无从得知。
到了初中,老陶再一次将他的心思渗透进陶余殷的生活。
某天,老陶将自己的内裤也扔给正在卫生间手洗内裤的陶余殷,他让儿子帮他,顺手,洗一次。
陶余殷自小被殷女士教导,贴身内裤要自己洗,不能放进洗衣机与衣服裤子一起洗、不能让外公外婆洗、也不能让保姆阿姨洗。私密之物与旁的无关,不可假手他人。
碍于陶余殷的身体特殊,殷女士在某些方面,是拿儿子当女儿在教。
陶余殷不想给老陶洗内裤,可老陶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拿捏着陶余殷学不会拒绝长辈的弱点。
本来算不上多大的事,可陶余殷特殊、老陶心思不纯,殷女士发现儿子在洗一条尺码明显不小的内裤,警铃大作:“这是谁的?”
陶余殷:“是爸爸的,他非要让我洗。”
殷女士冲进卧室拿出自己的内裤扔给儿子:“帮妈妈也洗一次。”
陶余殷:“……”这跟教的有出入啊。
殷女士:“大宝,这一次你必须洗。”
陶余殷:“只此一次。”
殷女士:“对,我会跟老陶沟通,让他注意。”
殷女士哄好儿子,找老陶干架去了。
在殷女士看来,老陶把贴身内裤交给儿子,是在向儿子发出某种独属于成年人之间的暗示与邀请。
儿子不清楚,身为花花公子的老陶能不清楚吗?这会儿或许正在暗爽。
一把火,将殷女士烧得格外凶猛,她得保护儿子,她必须强硬地站起来。
那天,殷女士哭得格外伤心,不是被老陶殴打的伤心,而是替陶余殷哭。她受到了不公的对待,她不允许再有人伤害她的儿子。
她独自于油锅中备受煎熬,身与心皆是。
陶余殷抱着哭泣的殷女士:“妈,你别哭了,我以后都给你洗内裤。”
殷女士哭得更凶了。这哪里是洗不洗内裤的事?“大宝,答应我,不可以,除了洗你自己的,谁都不能强迫你洗。就算有例外,也只有你未来的老婆可以。你要好好记住!”
陶余殷点头。
再后来,便是手表一事,击垮了殷女士的防线,什么单亲家庭的孩子、什么继父的隐瞒,统统都不顾了,她要带着儿子跑,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