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季嘉明真的有些好奇，但他在谢回脸上什么都没看出来。

他们选择吃烧烤，季嘉明还是第一次吃，问了双胞胎后得到一家店名，双胞胎联名强烈推荐。

正值夏日黄昏，抹了一层紫色又很快涂上一层橘红的火烧云在天边静静随着太阳落下变换着。季嘉明端坐在塑料小板凳上，白净的脸上带着热出来的红晕，他背对着夕阳坐，整个人都勾勒着一层淡淡的金边。

路灯朝下洒落细碎的星点，不偏不倚都落在季嘉明睫毛上，纤长浓密的睫羽带着点毛茸茸的质感。它掀开时季嘉明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就闪着光。

“我还没吃过这么辣的……”季嘉明说道。他从小就跟着爸爸吃病人餐，长大之后口味已经养成，很少吃味道重的食物。

摆在面前的餐盘上，羊肉串散发着辛辣的香气，还在滋滋冒着热油声。他没有开吃，而是先看向谢回。

他穿着工装背心，露出大片结实的小麦色皮肤。他已经开了一瓶啤酒，在季嘉明等上菜的时候已经先喝了半瓶。他喝酒不上脸，半瓶下去仍然面不改色。

“你先说吧。”

谢回说道，声音沙哑。

季嘉明长长的‘呃’了一声。脸颊上腾起的颜色在夕阳下不是很明显，但谢回没有错过。他努力镇定地说道：“谢谢你啊，谢回。”

谢回愣住了。

季嘉明抿住唇，垂下视线，睫毛轻轻颤动着：“也谢谢阿婆，下次你回家的时候跟我说，我买点礼物你帮我带回去。”

好像有一只蝴蝶轻轻抖着翅膀停下，谢回感觉心口有些痒痒的。

“还有之前的事，你帮我做的那些事。”

季嘉明说：“以后就不用了，你不需要做这些。”

学长的离开是因为他被发现了和男人交往。甚至算不上交往，只是眼巴巴送上去给人家玩。

学长走了。

季嘉明并没有感觉愧疚，他心底平静的自己都感觉……害怕。

只是。

季嘉明想，他不想让谢回的阿婆伤心。

他好像又听到自己身体里传来巨大的嗡鸣声。那是呼啸而过的狂风。

以至于他是在谢回重复了两遍之后才意识到对方在和他说话，他抬起头勉强地笑了一下：“怎么了？”

“那是我自己愿意做的。”谢回郑重声明道。他凝视着季嘉明的眼睛，看的季嘉明忍不住想躲开。

“你到底是怎么长大的啊……”季嘉明嘀咕道，怎么会有正常男人愿意做这种事，谢回可一点都没有那些痴迷他痴迷的要死要活的样子。

“我八岁之后有很严重PTSD，所以和正常孩子的成长经历不同。”谢回解释道，他没有在这方面多说。

“你要说的就是这些？”

季嘉明点头：“对。”

谢回问他：“你现在有正式交往的人吗？”

季嘉明迟疑片刻，摇了摇头：“没有。”

他没有谈感情的意思，学长也好学弟也罢，他们自己也知道，也愿意和他保持这种扭曲的关系。

“那，要和我在一起吗？”

季嘉明呆呆地看着他，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一样。

谢回强装镇定的脸倒映在他琥珀色的瞳孔中。

“季嘉明，我喜欢你。”

“你不是不喜欢男生吗？”季嘉明轻声问。

“我喜欢你。”谢回重复道。

季嘉明没有回答他，低头从桌子上随便捡了一个烤肉串塞到嘴边咬了一口。

他猛地睁大了眼，面颊迅速变红，谢回把手边准备好的冰水递过去，手摆在他唇边：“吐出来。”

季嘉明来不及说话，匆匆把刚入嘴的烤肉串吐出，接过冰水灌到嘴里，就算这样也没止住那股火辣辣的痛意。季嘉明张开嘴往嘴里扇着风，谢回一边继续给他倒水，往里面加冰块，眼中漾出笑意。

但很快他眼里的笑意就被季嘉明的脸替代了。季嘉明滚烫的掌心扣住他渗出汗水的肩膀，几乎要蒸腾出一个烙印，被冰水降温过的嘴唇带着凉意贴住他的，却仿佛水如油锅，令他整个人都沸腾起来。

太阳彻底落山，清爽的夏夜到来。

季嘉明的脸沉在朦胧的路灯里，颤动的睫毛下眼睛闪着细碎的光。

一阵清风试图吹散周身的热意，谢回却还没听到季嘉明的回复，但他已经不在意了。

柔软的嘴唇没有贴合多久，但两人都呼呼喘着气似乎热吻了十分钟，分开后两人一个看路灯一个看烤串，没人说话。

半晌谢回的声音响起：“我们回去吧。”

“还没吃完……”季嘉明十分纠结。

“回去吃。”

“吃什么？”

谢回说道：“泡面。”

“谈恋爱第一天你就给我吃这个？”

谢回：“……”

谢回哑声道：“那你想吃什么？”

季嘉明：“我吃泡面。”

谢回：“那我呢？”

季嘉明：“我下面？”

谢回不说话了，两人保持着沉默结账离开，留下只咬了一口的烤肉串和半瓶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