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机还给我。”
“你……要走吗?”卓槐的声音似哭似笑 ,头发缠绕在细白的手指间,对比秾艳鲜明的颜色极其扎眼。手腕上垂落的细链纠缠在蜷曲的发间。绞紧、崩断。疼痛也不能让他的身体冷却,汗津津的身体艰难翻转,对上了一双沁着凉意的眼。
“嗯。”那双眼轻轻眨动,汗水顺着眼尾轻轻滑落,滴在卓槐脸上。他面上染着薄红,轻轻吐息,“还有事。”
卓槐咬紧牙关,听到自己心脏几乎要蹦出来似的鼓动着:“不。”
“不!”
卓槐双眼几乎空茫地注视着季嘉明的脸。俯视着他的人面上是因他而生的红晕,薄白的眼尾渗出泪似的潮湿。他多么想将他死死勒在怀中,恨不能剖开血肉、将他藏在自己肋骨间代替心脏以供他生存。
“阿卓。”季嘉明的呼吸更近,他眨动的睫羽几乎擦过他的脸颊、柔软的唇肉贴住他的。
他紧咬的下唇渗出血丝,不肯松口。可当柔软的、温热的嘴唇印上来,他就不由松开齿关,任由他侵入,下定决心的抵抗如同薄纸一般不堪一击。
卓槐十分陌生地感知着。季嘉明的脸挨得极近,双臂打开、胸膛靠着他的脊背,湿润的肌肤互相紧贴。呼吸更近,他的大脑嗡鸣作响,传入耳膜的声音却极为清晰。他听到自己身体里翻卷的水声,如此清晰,如此亲昵。
他这么温柔地亲吻他。
如果季嘉明折磨他、弄痛他。他不会反抗,却也不会屈服于他的意志——痛楚本就是他习以为常的存在。可当他从来没有过的温柔亲吻落下、他的手指轻轻抚摸他的颈侧、用力绷紧的青筋也因为他的抚摸放松下来。
他像一只被主人轻柔爱抚的宠物狗一样,软绵绵地躺下,露出毫无防备的肚皮来。他毫无抵抗能力地输了。
季嘉明拿到了手机,一周多没开机,卓槐也没想着充电,手机早就用尽最后一丝电量。插上电源等待几分钟手机才出现画面。他点开微信给备注李阿姨的人汇了一笔钱。对方没有回复,季嘉明没有等,回到消息列表。
谢回给他发了消息,他们加上好友之后就没有聊过天,聊天界面还停留在第一页。
[请你吃饭?]
在默认招呼的下一句话,是谢回发来的邀请。没有得到回复,他没有追问。季嘉明看了下时间,三天前收到的。
他回了一句:[现在不行]
谢回的消息回的很快:[那等你有空。]
“谢总?”
下属迟疑地问:“我刚才的方案有什么问题吗?”
谢回抬头,语气如常道:“没有,改的不错。”
他紧紧握着手机,可那个人没有再回复他。他早有预料但还是难掩失望地松开了手机,强迫自己专注于眼下的会议。
会议如期结束,众人和他告别,陆续走出会议室。谢回没有着急离开,他扯松领口,让呼吸舒畅一些。百叶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已经是浅浅的橘红色。他站起身走向窗边、伸手撩开一道缝隙,高楼玻璃外的城市沉在一片巨大的橘黄的光晕笼罩下。
他的眼前倏忽闪过一张脸,面颊带着红晕,耳尖、鼻尖、嘴唇和眼尾都红红的,他的发梢背对着夕阳笼着一层薄薄的金边,几近透明的耳廓连血管的形状都能看清。
季嘉明被辣的咳嗽不已,接过他递过去的冰水大喝一口才止住那股辣意。他第一次尝试烧烤,被辣的说不出话。谢回不记得自己当时有没有笑他,他只记得季嘉明闪着泪光的眼睛落在他脸上时,似乎有几分羞恼,拉住他的领口将他扯到面前。
他刚喝过冰水、嘴唇失温,吻贴上来时带着炽烈的滚烫,他的脸也跟着灼热起来。
季嘉明松开他时呼吸还有些不畅,他扯开领口的扣子,露出白的晃眼的脖颈和盛着一捧晚霞的锁骨。
向春岚咬住指尖,坐立不安。她从床上坐起身,把头发撩到耳后,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和季嘉明的聊天记录。
她总觉得哪里有古怪。尤其是这句,她手指滑动,停在季嘉明的回复上:[现在不行,我不能出门]
[为什么?]向春岚不想让自己的询问显得冒犯,她又跟了一句关心,[是身体不舒服吗?]
季嘉明回复:[没事,在朋友家]
话题很快转开,可向春岚很在意这两句话。她又试了几次旁敲侧击试图了解季嘉明现在的位置,都被不着痕迹地略过。
她想,季嘉明怎么会有事呢?可万一呢,万一季嘉明是没办法直接求助呢。正常来说,只单凭这两句话,怎么也不可能判断季嘉明是有什么情况。可向春岚想,以季嘉明的姿色,遇到什么违法分子做出什么非法的事也正常……更何况,季嘉明当年忽然消失,也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她想来想去,给谢回发去消息,或许谢回不是一个好的求助对象,但向春岚相信他绝对不会放着季嘉明不管。
谢回很快回复她的消息:[谢谢,我会去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