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夫人道:“你知道避开就好,她的话也不用放在心上。”
话虽如此,她整晚彻夜难眠,好不容易睡着了,还梦到被韩玠抛弃,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一边哭一边追着韩玠,韩玠坦然自若,他是中心人物,连个眼神都不会施舍给她,她果然可怜极了。
梦中惊醒,难以成眠,捱到天亮,今天是寿辰的第二天,也就是韩三老爷正式的生辰,众宾偕至。韩玠必定也会来,他两个月都没来过这里,想必已经把她忘了,也许还在生她的气,到时见到他也不知如何是好,她唯独没想过故意避开他,如果他肯跟自己说话,她向他认错也不是不可以。
然而这都是她的猜想,白天那么忙乱,她连个人影都见不到,站在后院的高楼上远远看戏,只见到众人簇拥在中间的一片衣角,她对他有很微妙的感知。
到了晚上宴席快要结束,她回到三夫人的院落,才与韩玠遇上,韩玠似是在这里等了有一会儿,现在已经要打算离开了,她眼巴巴地跟上去,向他解释:“我送一送杨芷,才回来晚了,你也要走吗?”
韩玠冷淡道:“我是要回去。”
她一时感到委屈,一边抹泪,“你要走,下次什么时候来?”
韩玠看了女使一眼,她们就识趣离开,她终于有了勇气,抱怨道:“这两个月你都不来,我过得很辛苦,做梦也梦到你,我在梦里已经跟你道过歉了,绝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说你不好,你也没有理我。”
“我很久没回去,君二是不是把我忘记了,没有人看我,如果你嫌我麻烦,可以告诉我,我也不打算再留下。”
她的眼泪那么多,一直仰头看着他,手胡乱把头发都揉乱了,真叫人无可奈何。
韩玠勉为其难道:“你要不要一起回去?我是想留下你,只怕你不愿意。”
“毕竟外面那么好玩,谁也不能妨碍你交朋友。”
“我耽误了你的自由。”
她现在完全把张绪、韩濯等人抛到脑后,紧紧跟在他身后,温顺的模样令人很不习惯,到了马车上,忽然又开始哭,像是受了欺负,韩玠感到不悦,坦白道:“这两个月公务繁忙,今天是来接你回去。”
她坐在侧边的长椅上,流泪不语,韩玠蹲下来,跟她平视,柔声说:“是谁欺负了你?只要你告诉我,明天让君二给你买一百个糖人。”
韩瑗撇开脸,哭得一梗一梗,下颌那里的劲络在灯光下清晰跳动,韩玠笑了一下说:“好啊。”
他拽出她的手帕给她擦眼泪,掰正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韩瑗看着他的脸,渐渐不哭了,好像被某种冲击力震撼到,他问什么她就说什么。
“没有人欺负我,是我跟韩濯闹别扭。”
韩玠道:“哦?是怎么闹的别扭。”
韩瑗哽咽道:“我们一起听戏,提到了张绪和韩澈,她说我是个祸害,别人都是可怜我,我很招人嫌弃。”
“你是不是也可怜我?”
韩玠的神情如此平静,狐狸眼睛里无波无澜,含蕴着一闪即逝的笑意,她咬唇道:“你一定也觉得我可怜,所以才来看我,等你哪天觉得我麻烦,就会把我当做祸害。”
这真是欲加之罪,韩玠轻笑,一字一句道:“不会不要你。”
她揪着自己的手帕,自下而上偷看他一眼,听到他说:“只要你听话,我永远要你。”
她的心似乎受到某种触动,感到一种奇异的崩裂,好像有什么在心里化开了,石缝里开出花来,让她一时特别开心。
这种开心足以让她觉得其他事情都不重要了,她转而释然道:“可是我也没有示弱,我说她也高贵不到哪里去,张绪绝不会是她的,把她也气的够呛。”
她得意地告诉韩玠:“她没有什么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