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她又回来跟韩玠说,外面讲他不好的小报没有了,她不知这是舆情管控。
春天,明明让她出去,她却不肯出去,偶尔出去还要带个外面的花花草草回来,品种寻常,她对着医书和古籍,做了一套巨幅牡丹标本,装裱之后挂在室内,连同她画的一些山水画、人物观景图、花鸟画一起,闺房内被她装饰的别有风趣。她开始有了自己的审美,渐渐排斥房间里原有的装潢,自己完善细节,并且一年四季的帐幕颜色她也要自己挑选,连上面珍珠的样式都要圆的白透粉。
韩琚送来许多南海贝壳,东海珍珠,几千颗给她做了帐幕,好长一段时间她都喜欢待在里面玩,白天也乐意躲在房间画画,对他态度好多了,再也不提离开的事情,还学会了知恩图报,在他娘娘面前格外乖巧,很会讨巧。
三夫人偶尔会过来住几天,韩瑗就全心全意待她好,有时她晨起练剑,她隔着水榭树影远远见到,就把这当做一副可堪入画的景色,提笔画下来,画作惟妙惟肖。这本会让被观察的人感到一丝有关冒犯的不快,可是她的画技完美地掩盖了这一点,因为她的人物画画的实在很好,她又是如此用心,相当于一个记录三夫人最美瞬间的画师,画出她为女子和母亲的柔婉,又画出她练剑的英姿飒爽。
三张画一起送给她,三夫人不知有多高兴,她的脸已经被丹青墨水染成了三色小猫,眼巴巴地看着她,她就赞美她:“画技这么好,不输五代周文矩,把我画的这么美,真教人心花怒放。”
韩瑗眼神亮晶晶的,似有崇拜,模样很是恬静,开心道:“是韩大人教我的,画师也教过我,衣服这里模仿的是周文矩的线条,体态是唐代的周昉。”
她们一起在水榭坐下,女使拿来果盘糕点,早晨的太阳高照,乳黄色襦裙把她的脸衬得白皙清透,生动娇憨,三夫人一边看画一边笑:“的确类似韩玠的手笔。”
韩玠今日早朝,辰时回来,自侧门入,路过此地。六角亭旁边是一处草坪,草坪上有成片成行的百年梾树,枝叶繁茂,风移影动,青砖白墙,他戴着幞头,穿着紫衣圆领袍,流瀑光影,革带束腰,洒扫的女使皆退避一旁。韩瑗本来还在跟三夫人说笑,感觉到远处忽而寂静,看到一抹翩然的紫衣,视线相接,她站起来把头低下去,三夫人邀请韩玠过来,三个人一起看画。
三夫人坐在主位,韩玠坐左边,韩瑗与他相对而坐,显得特别乖巧,三夫人在给他介绍,“小娘子多么心灵手巧,把我画的这么美,眼睛好看,连我练剑的招式她都能捕捉到,刚才我夸她画技好,她居然说见到我才画技精进。”
三夫人扭头笑道:“真想把你带到战场上,倘若你见过我的回马枪,那才叫画技百倍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