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还在崖底呜呜翻涌,叶珊整个人都靠在陆嘉桐怀里,指尖还攥着对方的衣袖,心口砰砰跳得快要冲破肋骨。窘迫混着方才失重的后怕缠在一起,她还没来得及从告白被撞破、险些坠崖的慌乱里缓过来。
陆嘉桐的手臂箍得很紧,掌心稳稳贴在她后背,气息擦过她的发顶,揉进林间带着草木湿意的风里。
陆嘉桐的目光沉沉落在她唇上,又慢慢抬起来,那一句告白还像余响飘在空气里,方才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进她耳朵。目光在那里停了很久,慢得像定格的镜头,才一点一点往上挪,抬起来,落进叶珊慌乱无措的眼底。
往日里那层用来隔开彼此的冷淡、早上卡在心头的那根刺,全都在这场对视中淡下去了,只剩下翻涌的、压不住的悸动。她微微低头,视线锁着叶珊,额前碎发被山风吹得蹭过叶珊的脸颊,痒得人心尖发颤。
叶珊的眼还蒙着一层受惊的水汽,躲闪着,又逃不开她的注视。陆嘉桐没有说话,就维持着这个抱稳她的姿势。手臂没有松劲,牢牢托着她,却也不急着转身往安全的林地退。崖边的风卷着湿冷的腐叶气息吹过来,掀动两人的发梢。她的拇指隔着薄薄的衣料,无意识、极轻地,在叶珊后背来回蹭了两下,动作轻得几乎算不上触碰,更像心底漫上来的情绪,找不到出口,只能借着这么一点细微的动作泄出来。
她没有追问那句告白,也没有催促,就这么抱着,任由呼吸交缠在一起。仿佛只要一动,这个在悬崖边上捡回来的瞬间,就会碎掉。
叶珊的呼吸下意识放轻,睫毛不停轻抖,连躲闪都忘了。她能清晰看见陆嘉桐纤长的眼睫,看见她眼底盛着自己的影子,距离近到只要谁再往前半分,唇瓣就会贴在一起。
她的掌心微微发烫,心更是狂跳到无以复加,方才剖白心意的勇气在此刻全都化成了心口绵密的颤。她没有躲开,只是怔怔望着陆嘉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陆嘉桐的喉咙轻轻滚了一下,又往前凑近一点点,温热的气息直直扑在叶珊的唇上。
叶珊窝在陆嘉桐的怀里,微微阖上眼,整个人还陷在这片刻的软意里。就在这最重要的时刻即将降临时,侧后方的灌木丛猛地簌簌一晃,就着一下被叶珊的余光捕捉到,她睫毛骤然一顿,半垂的眼猛地抬起来,瞥见枝叶缝隙里露出来的那半张人脸,眼白在昏暗的林子里泛着一点冷光,正在看向这边。她心头一紧,“小心!”话音短促,带着猝不及,像叶珊忽然伸出去推人的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