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从南点了点头:“如此安置最为妥当,后山入口隐蔽,即便何家人进出也难惹疑。”
周秋池:“这么棘手的人安排在派中,是那位的意思吗?”
周从南:“正是,此时还不是他们见面的时机,还需等待。”
周秋池:“这种人不是早点见了早点送走最好,留着这些人实在是祸害。”
“莫要揣测圣意!”周从南厉声喝止周秋池,“你啊,如此不成器,今后小姐成了亲,你如何辅佐她理好紫山?若是一不小心大权旁落,那可是要命的!”
周秋池垂下头去不敢多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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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明苑,苏砚白给苏砚铭简单擦拭完身子,同温青屿回到东厢房。
此刻天已逐渐翻出鱼肚白,苏砚白下半夜未曾合眼,也不觉得疲惫。
苏砚白从行李中取出一卷牛皮书,那里面的字迹温青屿认出是出自老妥之手。
苏砚白指着一行字轻声念道:“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有神,人面蛇身而赤……是烛九阴,是谓烛龙。”
“古书记载,有一种人面蛇身的怪物,竖目而视,全身红色,睁眼为昼,闭眼为夜。名唤烛龙,也叫烛阴。阿兄说的西域烛阴应该就是说的这种蛇。”
温青屿举着烛火照上去,褐色牛皮上,鲜翠朱砂绘制了一条栩栩如生的人面蛇,通体被赤色鳞片覆盖,其状可怖。
苏砚白眉头微皱:“可这种怪物只是神话传说,并没有人见过它。况且那赤蛇虽与古书描述有部分重合,也未见它长人脸。”
温青屿:“你阿兄既然这么说,应该就是它没错。”
苏砚白赞同温青屿的说法:“嗯,所以我们得回一趟岱钦。青屿,你可知如何与岱钦公子交易?”
温青屿意外道:“你要与岱钦公子交易?”
“对。”苏砚白说,“我之前听姜姐姐说过,岱钦可以买卖到世间你想要的一切宝贝,无论是灵药、奇珍还是消息。既然这烛阴产自西域,那岱钦公子一定有解药。”
温青屿:“话虽如此,可你拿什么与他交易呢?”
苏砚白从袖中取出一张黄麻纸,她打开那张纸推到温青屿身前,上面工整写满簪花小楷:“这个。”
温青屿不通药理,只扫了几眼就放下:“这是做什么用的?”
苏砚白:“这上面记录的是太子的用药禁忌与过往病史。”
苏砚白指着上面一列字:“你看这里,‘忌川乌子,食之犯疹疾。’这川乌子是一味毒药,但掌控好炮制办法和用量,可祛风除湿,温经止痛。”
温青屿:“你的意思是,太子近日所犯风疹与川乌子有关。”
苏砚白点头:“这是我的猜测,不知你最近是否听到有关左昭和太子中巫蛊邪术的传闻?”
“嗯。”温青屿说,“不过,左昭之死你我都最清楚不过,太子之事也应该不是巫蛊所致。”
苏砚白听他所说,这件事确实与鸢影没有关系:“那是因为我们都知道左昭是怎么死的,可以讹传讹的人不明是非,才众口铄金。所以到底是谁要传出这样的谣言?为什么明明巫蛊是假的,左昭和太子都碰巧着了道?”
温青屿答道:“应该是有人谋划。”
“嗯,所以到底是谁要左昭死?”苏砚白目不斜视地看向温青屿,她急需通过此线索找到幕后主使,这样才能尽快救她阿兄。
而温青屿作为被雇刺杀左昭的杀手,他应该最清楚才是。
温青屿被她盯得惴惴道:“这我确实不知。”
虽这答案在意料之中,但苏砚白眼中还是有一丝失望一闪而过:“没关系,那我们假设,有一个神秘人想让左昭和太子呈现中蛊之兆,于是买凶杀了左昭,此为其一。接下来就是谋划如何让太子犯风疹,此为其二。”
“这个人,似乎对太子有情义,或是还需要利用他,总之,不像对左昭那般痛下杀手,因此只是让他犯风疹,却久久无法治愈。”
“此人应当位高权重,才能操控御医久治不愈,还能让风疹迅速传播,搅得宫中不宁,逼迫太子搬出东宫。”
温青屿:“那你的意思是,此人跟左昭不对付,因此趁机除掉他,而太子是需要保下性命的。”
苏砚白捻着手中那张黄麻纸说:“也未必是不对付,也许左昭在他眼中只是无足轻重。毕竟全天下都知左昭难杀,他七月十五前暴毙于钟馗像下,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就坐实了巫蛊之祸。”
温青屿:“那为何太子重病一定是川乌子所致?既然宫人都知晓太子忌用川乌子,这味药就绝无可能出现在太子身边,一旦用此药极易被发现,东宫每日进出的东西可都是有数的。”
苏砚白:“你看,这件事连你都知道,那若是幕后策划之人反其道而行之,明知故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