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惊堂木一拍,众人哗然之声戛止:“周从南只有一名独女,名周芜霜。此女一手剑法练得精湛,想打败她绝非易事。她姿容绝代,性格却同他父亲一般,蛮横暴戾,心高气傲,如今年已二十有四,此次英侠会,夺头筹者可与周家联姻。”
小厮端了一食盘:“客官,上菜了。”
许是客人太多,后厨忙碌,端上桌的菜品相味道都十分普通。
苏砚白夹了一筷子白菜没滋味地咂咂嘴:“这老翁讲得好生无趣,讲来讲去都是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方阿竹搭腔道:“确实,比起老妥差远了。”
苏砚白伸头望了望他:“阿竹?”
方阿竹慌慌张张埋下头去。
苏砚铭:“阿酒,看来你也没少听老妥闲话。”
苏砚白:“……”
温青屿一想起老妥摊上那些画册,就知这姐弟二人平日里没少开眼。
姜棉插话进来:“老妥是谁?”
苏砚白嗫嚅道:“一个写江湖故事的老乞丐。”
姜棉觉得新鲜:“老乞丐还会写故事?”
苏砚白干笑一声:“就是写故事赚不到钱才成了老乞丐嘛。”
恰好店小二来上最后一道菜,苏砚铭叫住他:“小二,此处今晚还有客房吗?”
小二道:“哎呀公子,此时京城各家怕是都没有客房了,这近一个月各家酒楼都是满客。”
“那可如何是好?”苏砚铭说,“我们几人岂不是要露宿街头了?”
“您可以去岱钦楼看看,若是说整个京城哪里还会有地方住,只能是那里了。”小二又补了一句,“只是价贵了些。”
“那不打紧。”苏砚铭说,“只要有地方住就好,多谢你,我们晚一些去岱钦楼看看。”
苏砚白问姜棉:“姜姐姐,昨日忘了问你,这岱钦的掌门又是谁?”
姜棉:“岱钦不叫掌门,叫楼主,据说是一个叫岱钦公子的人。”
“岱钦公子?”苏砚白疑惑道,“这帮派也有几十年的历史了,就算二十年前是公子,现在也只能是老子了吧?”
方阿竹倒在苏砚铭肩上,捂着肚子“咯咯”地笑。
姜棉:“岱钦公子只是一个称号,背后的人是男是女都不知,又何况是公子还是老子,也许是娘子呢。”
苏砚白:“啊?酒楼管事不露脸怎么管?”
姜棉:“酒楼的管事是一个叫烟兰的女子。”
“烟兰?好美的名字。”方阿竹说,“人也像名字一般美吗?”
姜棉:“我曾见过一次,那可是个风姿绰约的天生尤物,今晚若住在那,你便能瞧见她了。”
苏砚白瞧见方阿竹那如痴如醉的模样失笑道:“阿竹,你怎么回事,小小年纪还动了花心思?”
苏砚铭看热闹不嫌事大,也掺和进来:“快吃吧,吃完随着阿竹去岱钦见那美人。”
几人吃完饭在街头闲逛了一会,天黑时分赶到岱钦楼。
方阿竹站在楼前望出了神,他一时间分不清哪里才是岱钦楼的正门:“这,这也太奢靡了。”
只见五座彩楼遥遥相望,中间栏杆悬桥连接着,楼上楼下皆燃着烛火彩灯,映得珠串门帘熠熠生辉。
就连他眼前的门楼都用彩帛所扎香木,雕刻精美花鸟纹样,奢贵迷人眼。
有一小厮主动出来迎客:“客官可有相识的岱钦奴?”
姜棉指指方阿竹:“这位小公子与烟兰姑娘是旧相识。”
方阿竹一时语塞:“我……”
“这……”小厮上下打量方阿竹,“这位小公子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不像是熟客啊。”
苏砚白:“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方公子?”
方阿竹拽了拽她衣袖:“白姐姐你快别说了。”
“不是不是,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请几位客官进门穿过贮廊,进主厅先用些茶水,我去叫烟兰姐姐来招呼几位。”
苏砚铭:“楼中还有客房吧?”
“有的客官,您里面请。”
几人进楼后,一路有身穿鲜亮薄纱短襦裙的胡姬指引进主厅,找了一处空桌坐下。
舞池正中,有一女子戴面纱,身着鹅黄襦裙独舞,一串金铃掐出一握柳腰,伴随她旋转的身姿和遒劲的鼓点,金铃撞出细碎悦耳之声。
女子身形虽纤弱,但脚下雄健有力,瞧不出丝毫媚俗讨好之意,甚有风采。
一曲舞罢,众人喝彩渐起:“别走啊烟兰,今日怎么只跳了一支拓枝舞?”
方阿竹神魂出窍似的盯着那舞女,口中喃喃道:“她就是烟兰吗?”
姜棉“嗯”了一声:“好看吧?”
烟兰从舞池出来,一路向前,越走越近,似乎就是冲着他们的方向来的,直到她脚步停在方阿竹面前:“听小厮说,这里有我的旧相识,请问是哪位公子啊?”
众人不约而同指向方阿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