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秦奶奶,这就来!”随口应付完秦老太太,赵喆羽开始在兜里翻江倒海。
家门钥匙、汉堡优惠券、蓝牙耳机、电动小风扇、口香糖、护发精油、打结的长毛线……怎么还有前任送的戒指?赵喆羽嫌弃地扔到一边。
历尽艰难险阻千辛万苦,皱巴巴的一片卫生纸终于舍得亮相,赵喆羽赶紧丢过去。一摸白色在空中飞翔,其自由程度堪比刚解放的家养小精灵,江松上蹿下跳急头白脸,好歹是接过来,堵上快变成水龙头的鼻子,还不忘保持礼貌:“谢谢赵律。”
……我的天菩萨,这都没脾气。金窠默默被刷新一波三观,旁边的赵喆羽赶苍蝇一样摆摆手:“不客气哈。”
被赶走的金窠从她的肩头施施然落到江松肩头:“咋回事,磕着鼻子了?”
江松说话声音闷闷的:“不知道。”
大概是想弥补点什么,金窠很好心地趴在他脑门扇翅膀降温,庆幸:“还好只是鼻子受伤。”
一人一蝇有一搭没一搭聊得起劲,赵喆羽在旁边看得眼角微抽,……知不知道这画面有多诡异。
感觉自己再多看一眼就要爆炸,她赶紧转头研究起遗像。
“嘶,等等,”过了一会儿,赵喆羽指着相框中的老人招呼金窠,“这不对吧?”
金窠还在卖力扇风:“怎么不对?”
赵喆羽两根手指把他捏过来:“你仔细对比一下,骨灰盒里的和遗像里的。”
金窠不满地嗡嗡两声,从指尖挣脱出来,小身板在遗像和骨灰盒上分别停留了一会。
最终他在赵喆羽肩上落下,用只有他俩能听清的气音道:“……不是同一个?”
*
“谢谢奶奶。”江松双手接过绿豆汤。在阁楼耽误得有些久,汤色已经从绿转红,但不影响风味。煮散的绿豆颗粒在碗底滚来滚去,秦奶奶还加了茉莉花,喝起来有股淡淡的香气,江松实实在在喝了一大碗。
赵喆羽在旁边小口啜饮,皱起的眉头从下楼后就没松开过。她一直在和金窠交谈。
尽管两人的动作隐蔽,但江松仍能感觉到不断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他不禁问:“怎么了?”
“啊?”赵喆羽把脸埋进碗里大喝一口,对秦奶奶微笑着比个大拇指,才接着说,“什么怎么了?”
江松善解人意地笑笑:“没什么。”
金窠藏在赵喆羽衣褶间,紧张地扇扇翅膀:“他好像察觉到了,怎么办?”
赵喆羽表情上找不出破绽:“冷静,他还不知道我们发现骨灰盒的事。”
“那接下来怎么做?要告诉巫翦吗?”
“呵,”赵喆羽想起巫翦那张脸,“你觉得以他的控制欲,会对这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吗?”
金窠深以为然:“那江大夫……?”
“等,等就好了。”赵喆羽碗里的汤快见底,又让秦奶奶帮忙再添半碗,“什么也不用干,等对面先露出破绽。”
慢条斯理喝完汤,赵喆羽起身跟秦奶奶道别:“谢谢秦奶奶款待,时间不早我们该走了,明天再来看您~。”
“咋就要走了?”秦奶奶有一瞬慌张,语气里满是舍不得,“还没待多大一会儿呢。”
“是吧,我也很舍不得奶奶,绿豆汤也很好喝,”赵喆羽挽着秦老太太的手臂,举起手机给她看,“但是都这么晚了,我们不能打扰奶奶休息呢。”
“没事,没关系,奶奶不介意。”秦奶奶很热情,“要不今天晚上住奶奶家吧?”
“哈哈,奶奶对我们真好。”赵喆羽笑得很甜,“可是我们已经订好酒店了,不回去住也是浪费钱。而且总在这里麻烦奶奶,我心里很过意不去。”
“我们明天再来看奶奶好不好,”她跟哄小孩一样哄老太太,煞有介事地举起三指发誓,“一定说到做到!”
话说到这份上,秦玉虹再想挽留就显得自己无理取闹了。她在心中挣扎片刻,最后只好说:“那好吧,奶奶明天在家里等你们。”
“好嘞!”赵喆羽很自然地抱了秦玉虹一下,走到门口挥手,“奶奶明天见!”
“诶,诶,”秦玉虹连连答应,如沐春风道,“明天见。”
等走出好远,江松才出声:“赵律好口舌。”
“当然。”赵喆羽毫不客气收下夸赞,志满意得地甩甩头发,黑长直在阳光下有浮光跃金的效果,她对江松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我干什么?”
这说的是下午又折回来找她的事。江松面上带着半永久的三分浅笑:“请赵律把我身上的监听拆了吧?”
“……嘁,”赵喆羽撇撇嘴,“你怎么发现的?”
江松道:“猜的。”
…………
还猜~的~,咋不说是你做梦梦见的呢。赵喆羽在心里偷偷翻白眼,装模作样两面三刀,这人真是怎么看怎么讨厌!
不爽又无奈,赵喆羽心念微动,一根发丝从江松后脑勺掉落,毫不起眼又不偏不倚地落到赵喆羽掌心。她稍微搓碾,短短的头发当即化作一张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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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松看不见的地方,这张卡片悄悄拉伸变长,又化为一缕青丝藏进赵喆羽发间。
“来,”赵喆羽掏出张一模一样的递给江松,“这个没问题,当做给你的补偿吧。”毕竟生意还是要做,有招揽回头客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