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吾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只锃亮的大肚咖啡壶,又掏出一只缤纷精致的骨瓷咖啡杯,动作优雅地倒满咖啡。
他头也不抬:“不好意思,我没有客人杯的。”
他“滋溜”喝下一口,抱怨:“搞得今天咖啡也喝不上现磨的。”
破军才不要喝那种冒着热气的苦涩液体。他头晕,腰也隐隐作痛,得立马赶回家服用补品。
可陆吾不让他走:“与其在这里废话,你能不能做点事?”
破军傻张着嘴:“什么事?结界又破……”他及时刹车,好歹把“结界又破不了”给吞下肚。
“至少要马上告知九天玄女吧?”陆吾没好气,“这么大的事!我又走不开。”
他一条虎尾弯曲过来,抚摸几下青紫的嘴角。痛死,这倒罢了,关键是他的形象全毁了!
破军:“哦。”
远处隐约传来一片嘈杂声,陆吾九条尾巴相映成趣地一阵摆动:“又来了,各处妖狱的大门都碎了是不啦?”
“没完没了啊!这一天天的!”
破军:“你先忙,告辞!
陆吾盯着破军:“你敢走,我让你吃生活。”
破军愕然:“???”
陆吾:“你帮我去顶下。”
破军回头看看黑压压涌动过来的妖群,不情愿地指着自己鼻子:“我啊?”
“是啊。诶呀我马上就回来替你!”
“你去不去?我也不找潇湘夫人了,就告诉阿拉老爸算了。”
陆吾的爹,是东岳大帝。
破军咬着牙,伸手从后背抽出一杆乌漆墨黑的长戈,戈端尖刃“嗖”地横里一摆。
但他并没有立马冲出去,而是右手立成单刀状,念念有词。很快,他脑袋上方“嗡”地浮现出一个圆盘,边不停旋转,边对准破军头颅,发散柔和粉光。
陆吾呆住:“随身医疗法阵……你……”
巨人般的破军星君,“嗷嗷嗷”地迎着妖怪群冲过去。医疗法阵“嗡”声大作,一步不落,跟着他去了。
陆吾嫌弃道:“格种档次哪能看啦?”
他举起咖啡杯,好整以暇,饮下一口,不由得又叹了口气。
想当年,他自愿来结界镇守,都是因为焰离。战神待的地方,会劳累吗?会加班吗?会受苦吗?
不可能的呀!
看英招就知道,成天撸铁塑形,过得不要太开心哦。
那么他也要来的呀。他陆吾最大的心愿就是喝喝咖啡,看看花草,悠悠闲闲,享享清福,跟老爸一样。
结界护法是热门坑位。只要焰离在上班,别人不仅没事干,加功德刷神力猛猛快。老爸搞关系搞到头秃,总算把他塞进来。
清福享到了……好几百年。
想不到的是,出来混的,居然真的要还。自从焰离和英招被打落,他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几年了,从东头打到西头,从北边杀到南边。挂彩无数,一刻不得歇!
连出去报信的时间都没有,令人发指!
陆吾边心疼自己,边转头观察破军战况。
“噗--!”
一口上好的虎冲咖啡全喷了出去。
那位杀千刀的破军星君,竟然抱着漆黑长戈,半死不活,躺在地上!可怜他的随身医疗法阵,还在他脑门上“嗡嗡嗡”苍蝇般乱转。
妖群毫无怜惜地踩过破军庞大身躯,尘土飞扬,往陆吾这边猛冲而来!
陆吾:“啊啊啊啊!册那!”
边奶边打,三分钟?!!!
他赶紧收起咖啡壶和咖啡杯,虎尾狂甩。橘红色光芒中,两团龙卷风席照准跑在最前面的妖怪们,席卷而去。
经验表明,两团龙卷风,大约只能支撑五分钟。
这满腔愤懑,要与何人说!天杀的啊!他是来过好日子的啊!不是来杀杀杀的啊!
陆吾四足蹬地,“嗖”地蹦到结界破损处。他俯身冲向下界的人间,九尾因为吸足一口气而全部直立。
陆吾对准深渊般的破洞,用尽全身力气,大吼:“焰~离~!!!”
*
云翊是被一缕清晨阳光耀醒的。
通常他在手机的闹钟声中醒来。没听到闹铃,脸上暖暖亮亮的,以致于云翊有那么两秒钟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手指无意识地一用力,触到光滑紧实的肌肉。再一抬头,对上焰离那双柔情满溢的凤眼。云翊这才想起来。他半夜三更爬到人家沙发上,拱进人家怀里,赖在人家身上睡了半宿。
“早安。”焰离清朗的声音低柔传来,顺手揉揉云翊头顶。
“你也早安。”云翊含混着嘟囔一句。脑袋一转正,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