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

宋辉月眉头一挑。

只见白默伸出手指，在空中估算了一下时间。

“我想要这把刀的时间，在一千多年以后。”

“？”

宋辉月的表情彻底僵住。

白默却没有在意他的反应，他继续计算着刚才那把长刀飞行所需要的时间，随后终于得出了一个自己满意的结果。

白默伸出手指估算了一下刚才宋辉月把这把刀送过来的时间。

然后才无比确信地告诉他：“我要你在死亡的时候把这把刀送向宇宙，送到一个地址码为3124.543.789的地方。”

宋辉月沉默了，而白默的漆黑眼睛则牢牢注视着他，眼底那抹笑意一点点加深。

这一刻，他展现出了宋辉月从未见过的自信。

废墟之上，白发青年站在那里，四周是残骸、硝烟与即将降临的死亡。

可他的神情却异常冷静，仿佛眼前的世界，都只是棋盘上的一部分。

他一字一句开口：“我要你将这把刀送给1000多年以后的我。”

“这是一场跨越上千年的交易，宋辉月。”

……

“你的决定很对，白默。”

不死鸟的声音重新响起。

“这把刀很奇怪，它能够根据命令自主巡航，并且保持上千年的航行而不会失去动力。”

“它的运行机制同样非常特殊。”

白默看着那把黑色长刀，安静地听着。

不死鸟继续分析：“而且根据我的估算，它的成分并不在我记录的任何一种材料之中。”

白默点了点头。

夜枭随后操纵星舰机械臂，将那把黑色长刀缓缓送入舰船内部。

当刀柄重新落入手中的时候，白默低头看着它，掌心很快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

时隔上千年，再次摸到这把刀，白默也在心中不禁感叹这把刀的奇特。

当初向宋辉月提出这场交易的时候，他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毕竟第一次用这把刀杀死梅里斯的时候，他就隐约察觉到，这似乎是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属于自己认知范围内的材料。

那种陌生而诡异的感觉，让他第一时间联想到了自己曾经接触过的光虫。

同样是此前从未见过的存在。

同样不属于任何已有的记录。

这两种拥有相同性质的东西，让白默隐约察觉到了某种隐藏在背后的巧合。

在一次历史重构之中，竟然能够碰巧遇到两种完全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任何记录里的东西。

这样的巧合，未免也太离谱了。

所以白默才产生了一个念头。

既然这把刀如此特殊，那能不能尝试着让它跨越上千年的时间，自己来到这个时代？

而现在，白默感受着手掌上这把刀传来的冰冷。

他就知道他又一次赌对了。

白默重新握紧刀柄，抬头看向其他人：“回去以后，让谷智泉他们看一看这把长刀吧，也许能从它身上，找到一些不一样的线索。”

盛怜风和夜枭没什么异议，反正这又不是他们的东西。

于是，白默和不死鸟乘坐着动物园的星舰，重新回到了星盗的交易区。

简单告别之后，盛怜风等人留在了这里，白默则和不死鸟独自坐上了返回诺亚方舟的星舰。

随着舱门关闭，周围很快安静下来。

看了一眼航行面板，距离抵达诺亚方舟，至少还需要一个小时。

白默靠在座椅上，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他忽然开口：“我想和你聊聊。”

黑色手环微微亮起，红色圆环在昏暗的舱室里缓缓旋转。

白默轻声补充：

“菲尼克斯。”

……

星寰集团总部。

“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今年的模范优秀员工！”

“奥文.哈特──”

掌声响起。

可惜鼓掌的人只有一个，稀碎的掌声在哈特耳中听起来有一些刺耳。

这个唯一一个鼓掌的人是一个红色短发的青年，他长得非常年轻，身上穿着各种亚文化的装饰品。

他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已经有些年代感的旧式耳机，与那身时髦的黑色风衣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格格不入却又异常和谐的感觉。

风衣之上，还隐约绣着一朵淡淡的黑色百合。

他一边鼓掌，一边笑得格外灿烂。

哈特忍不住问道：“欢迎仪式结束了么？结束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了解你说的那些东西？”

“不不不！别着急，亲爱的。”

红发的青年笑嘻嘻地止住了他的话头，他摊开手，语气轻快得仿佛两人是在参加某场游戏。

“我不是说过了吗？只要加入我们，你想知道的信息，自然会一点一点变得明朗。”

青年歪了歪脑袋：“不过，你首先也得经过考核呀。”

说着，他十分自然地伸手，一把揽住哈特的肩膀，动作熟稔得仿佛两人早就是认识多年的朋友。

可哈特身体却下意识僵硬了一瞬。

他侧过脸，看向身旁这个笑容和煦的青年。

那双灰色的眼眸正静静望着自己。

青年依旧笑着，没有恶意，也没有威胁，可不知为什么，哈特本能地感到了一阵不舒服。

那是一种无法解释的违和感。

红发青年没有理会哈特的沉默，他从衣服内侧的密封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

哈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那是一张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唱片”。

半黑半白，表面泛着极淡的光泽。

正是记忆相册。

青年用两根手指夹着它，在哈特眼前晃了晃。

随后，他的嘴角缓缓弯起，指尖轻轻弹在记忆相册的边缘。

“那么——”

红发青年看着哈特，他的笑容依旧温和。

“让我们好好看看你的表现吧，我的小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