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闻之放下筷子,眼眸微抬,“外面出什么事了?”
夏安踌躇着说:“是王妃再次要出府,被王爷制止了,可这次她不愿轻易妥协,说什么感受到族人要出事,一定要出去。”
薛闻之听完,那夜噩梦再次浮现在脑海。
在大火中狰狞扭曲的母妃冲他凄厉嘶吼的画面,仿若真实出现。
他心中隐隐不安,好像有什么不愿见到的事马上发生。
夏安退到一边。
薛闻之视线转移,看向一旁腮帮子鼓起的小身影上,“曦曦,帮我个忙。”
杨曦咽下嘴里的饭菜,点着小脑袋,随后听到他让自己元神出窍帮他,瞬间就反悔,努嘴,“我不要。”
她清楚地记得他取笑自己的事,这些天薛闻之还想看她变大出来,用了不少办法哄她,她都没答应。
她也是很记仇的!
“曦曦,我真的需要你帮忙,”薛闻之说出城外别庄的地址,“你帮我去那里看看,什么都不用做,回来后把见到的所有事都告诉我。”
说完顿了下,回忆火里被簇拥像族长一样的老妪,他描述出老妪的长相,“见到她,如果条件允许,告诉她,什么都不要做,我会救他们出来。”
见真有事要做,杨曦毫不犹豫地应下来。
她小小的身躯坐直,眼睛明亮坚毅,仿若赴汤蹈火都不怕。
见她这样,薛闻之有些不放心,低头和她对视,抚着她脸叮嘱,“一切都建立在你安全的前提上,一旦有什么危险,赶紧逃离知道吗?”
“嗯嗯。”杨曦认真点头。
她不会拿自己冒险,好不容易能和他重逢,她才舍不得死。
但他的事也要做,向来都是他主动付出,很少让她为他做事,这次她定会认真完成。
晚膳用完,薛闻之取来帕子,细细为她擦拭嘴角。
一旁的夏安有些诧异。
他们世子虽然待人友善,但向来和人有距离感,很难和人亲近。
街上带回一个小女娃够意外了,带回来对小女娃的态度,比他对亲妹都好,就更让人意外了。
仰着脸的杨曦,不知道一旁的小厮在想她的事。
在边陲小城的家,她被薛闻之这样对待惯了,因此不觉有什么。
和他初遇时,她也不大,不过十岁,当久了乞丐,很多习性都染上了,比如狼吞虎咽地吃饭,不习惯日日洗漱等。
这些都是薛闻之手把手教导她、让她改正的。
吃完,薛闻之牵着她的手走出厅堂,穿过长长的游廊。
重逢来,他首次从轮椅起来,宽大的衣袍遮盖住笔直的腿,步伐稳健。
杨曦有些欣喜地扭头看他,“哥哥,你能走了,毒是不是解了?”
薛闻之忍着根骨生长牵扯的剧痛,轻扯嘴角,“一直能走。”
只不过在剧痛下,他不想再分出心神走路。
至于毒,早在他从换骨的密室出来,就给自己解了。
现在步行,是他需要痛楚来刺激自己的思绪,看是否有疏漏的地方
向来疼宠他的父王,为何在他凯旋回来设下重重陷阱害他?
那梦是怎么回事?被焚烧的那些陌生面孔,是否就是母妃这些天喊的族人?
别庄到底有什么……
很多谜团等着他解。
消食完,他们回到书房,薛闻之在案前不知道忙碌什么。
杨曦在一旁的榻上修炼。
她发现,虽然元神的修为用不到身体上,但她修炼却没有以往的艰难。
虽然王府看着一切都挺好,但她总感觉处处是异样。
端王薛湛明的温和像带上了完美的假面。
守卫薛闻之的众多影卫,不像在保护他,更像……监视。
在严防死守的王府中,薛闻之是如何中剧毒毁了身体的?
还有王妃一日比一日激烈的情绪……
很多地方都让杨曦有不安感。
比起这富丽堂皇、珍馐美馔不断的端王府,她更愿意带着薛闻之回边陲小城,过他们平淡温馨的小日子。
但想也知道不可能。
她只能尽可能地多修炼,以免遇到突发事件什么都做不了。
深夜,两人回到世子寝房。
从第一天成功登堂入室霸占床和人后,杨曦就没再去旁边的屋子睡过。
薛闻之不知为何,纵容了她。
屋内烧着炭火暖意融融,袅袅熏香从香炉散开,整个屋里暖和又好闻。
沐浴完,杨曦钻入被窝,闭上眼,没一会儿,元神飘出。
正当芳华的少女,俏生生地立在床边,肌肤莹白,容貌秀美,眉间满是灵动之气。
薛闻之只在撞破她那天匆匆看了眼,此后她都刻意避着他。
如今再见,不由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