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都准备饿肚子了,却偏偏碰上个好心的老奶奶。
杨曦炫耀完,大方地掰下三分之一给他,“诺,给你吃。”
在昏暗的天色下,也能看到饱满的肉馅在发着油润的光,香气溢鼻。
杨曦满足地咬下一大口,入肚后,感觉浑身都舒服了。
太幸福了!杨曦一口接着一口吃,嘴巴吃的油乎乎的。
见薛闻之咬下第一口,她弯着眉,自豪地说:“好吃吧?”
薛闻之点头。
在狼狈的当下,这往常不屑一顾的油腻之物,也变得美味起来。
吃完,天完全黑了,他们没灯,想要捣鼓东西是不行了。
杨曦把带回来的背篓拖到靠墙放好,随即来到昨晚睡过的地方躺下,继续跟这位言语稀少的大哥哥聊天。
聊她白天捡到红薯的喜悦、摘草药看到的漂亮蝴蝶……
天亮后,杨曦就把背篓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
一堆像杂草一样的植物、石片、竹筒、石杵……
薛闻之惨白带血渍的手掌撑着地起身。
见他艰难的样子,杨曦跑过去扶他靠坐在墙上。
那一大筐的植物,薛闻之只找出十分之一有用的,其余的皆是杂草。
他让杨曦找来清水。
杨曦一开始不知道他要干啥。
直到他掀开下身的衣袍,露出两条不完整的腿,一条被挖了许多肉,一条直接从膝盖下没了,那断口还感染腐烂,血糊糊的一团,带着难闻的味道。
触目惊心。
杨曦不怎么敢看,但怕他要自己帮手,就望着。
本以为他是要敷上草药,结果他拿洗过的石片直接在断口用力划下,血糊糊的腐肉带着新鲜刺鼻的血瞬间涌出。
杨曦浑身冒汗,抖着身子转过身,彻底不敢看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男人始终没有发出痛苦的声音,只有沉重的喘息声。
杨曦从小是个乞丐,当然看过不少死去的人或乞丐。
但是从没看过身上有那么惨烈的伤,并且还活着的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虐待能形容的伤口了。
“好了。”男人沙哑的声音响起。
杨曦转过身去,瞬间愣住了。
不是那两条腿给她吓得,下半身衣袍已经被男人整理好,可他之前染上血和灰尘的脸被擦干净。
露出一张过分好看的脸出来。
他长了一张极为清俊的玉面,眸似繁星,可能刚刚处理过伤口,如今脸上苍白的过分,配上额间的虚汗,眼尾的红,莫名惹人怜惜。
在这偏僻的边陲小城,杨曦从未见过那么好看的人。
她一时呆住,直到男人唤她。
“过来。”
“啊?”杨曦愣愣走过。
“把衣裳脱下。”
“哦。”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杨曦还是乖乖把衣服脱了。
衣服包裹下的小身板雪白细嫩,细胳膊细腿上都有淤青,特别是肚子上,尤为严重。
薛闻之无意中瞥到下面,被刺了一样猛地扭头。
他手指着剩余的药让杨曦躲在簸箕后上药。
在她听话,悉悉索索躲到后面去时,薛闻之才转过头来,重重吐出一口气,眸光颤动。
一直以为小乞丐是个小男孩,结果人家是个女孩子。
只是小,还未发育被他错认了。
杨曦长那么大受过好多次伤,被人踢打的,自己跌倒的,数不胜数,但从未上过药。
拿这竹筒里被捣成绿糊糊的药稀奇地往身上抹,凉凉的,还挺舒服。
翌日醒来,往常会断断续续痛上好多天的伤神奇地好了,且一点伤口都看不见。
杨曦把衣服放下,亮晶晶地看着旁边的人,“大哥哥,你好厉害!”
剩下几颗用不上的草药,薛闻之让杨曦拿去药铺换钱。
草药放了一天,失了水分,蔫巴巴的。
这能换吗?她不会被药铺掌柜打出来吧。
抱着怀疑的心,杨曦去了最近的小药堂,没想到真的换到了几个铜板。
她第一时间去买了心心念念已久被抢的大肉包子。
两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走进了这片弯绕昏暗的巷子。
“那小乞丐最近老是来这里,不会有什么好东西吧?”矮壮的乞丐说。
另一个乞丐摸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要不我们还是离开吧,这里是邪教的地盘。”
矮壮乞丐用力拍了他脑袋一下,“没用的东西,这都是外围到不能外围了,你怕啥,那些邪教最多会在这里丢丢尸体和没用的东西。”
说着说着,他们拐进来逼仄狭窄小巷。
见到靠墙坐着的男人,两个乞丐同时一愣。
男人的相貌矜贵清俊,与这里肮脏杂乱的巷子格格不入。
瞥见男人衣裳上干枯的血,和下半身不自然的塌陷,矮壮乞丐猥琐又兴奋地笑了。
“没想到在这里能碰见比女人还好看的男人。”矮壮乞丐浑浊的眼里闪着激动的光,一步步朝前走去。
另一个乞丐有些怕,但也被欲望冲昏了头脑,他们这些乞丐,本就找不到什么机会发泄,活了几十年,碰的女人屈指可数。
如今有这机会,他哪舍得放弃。
更何况还是玷污高高在上跌落泥尘的人。
杨曦抱着热腾腾的包子回来,就见到了两个脏污的乞丐带着龌龊又恶心的表情接近大哥哥。
那表情跟她没往脸上抹灰前,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用食物骗她的时候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