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留下工作完全属于出乎意料，不过既然如此，那就发信息与后面的面试调整时间，没有想象中的破口大骂，而是再三叮嘱已经约好，千万不能失约。

手机黑屏暗下来，迷茫的脸被困在小小的屏幕中，段广锦用食指揉了揉眉心，他还是不能接受意外。

鼻间充斥着淡淡的果香味，厕所里的镜子一尘不染，段广锦将湿漉漉的手伸到墙上一台纯黑色的机器下，手心手背轮流翻转着，没有出现预想的暖风，而是一坨不明流动液体。

段广锦顿时感到些许恶心，身处他觉得混乱的环境中，第一反应是令人呕吐的东西，本着胡乱猜测不如弄明白的心理，他低头闻了闻。

抬头的动作使液体不断往下流，而段广锦只一心专注回想这是什么味道，他有点熟悉。

身侧有一个人影，段广锦瞄到突然出现的人，心脏被狠狠吓了一跳，眼睛惊恐地望着那有点眼熟的衣服，他好像见过。

惊吓过度的大脑还没恢复，段广锦无法在记忆中搜寻出来，万分困惑，结果又一不小心当着陌生人的面猛吸了一口，发现味道竟然变得浓郁了。

等人抬脚离开，段广锦才明白，原来是来自他身上。

就在段广锦以为厕所只剩下他一个人时，派出另一只干净的手接了第二次，浓度终于变得和刚才一样了。

一道明显含笑的声音砸下，在空旷的地方转了一个圈，增加了丝丝诡异。

段广锦还没回头，就在镜子里找到了说话的人，还是他。

段广锦记起来了，这是今天第二次看到对方。他的脸还是有吸引力，而脸上的笑却如此刺眼，有一种让人想要捏紧拳头的冲动。

即将离开的人见他只一脸呆滞，于是重复一遍，再一次提醒：“这是洗手液，不能吃。”

迷惑的行为被人拆穿，尽管不是吃，段广锦也有些尴尬，他口快道：“我是打算洗两次手。”

他脸上的不相信太明显，表情像是在明说：你别骗人了。

段广锦很清楚他的视线落在何处，也很轻易猜出到他正在思考什么，无非是单手如何搓出泡泡，如此简单的事，段广锦没有满足他好奇的热心，只想快一点赶走他。

段广锦深深叹了一口气，是对穿着服务员西装的他叹气。

出现在这里的人无非只有两个身份，一个是工作人员，一个是客人，在这空旷的地方，正好集齐了两个。

水流声代替了安静，段广锦还是在他炽热的目光下，表演了他想看到的。

双手在不触碰对方的情况下揉搓出了很多泡泡，绵密的泡沫越来越多，段广锦脑子终于反应过来，直接打开了水。

根本没有必要花这么长时间来洗一个手，更不能是因为别人想看。

等五指干净后，水滴掉落在水池里，段广锦轻咳一声，想要解释清楚突兀的动作，又担心是自作多情，于是大声“自言自语”了一句：“为了节省时间，我还是洗一遍算了，想必也会十分干净。”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轻笑，段广锦没敢确定人在不在，无声数了十秒，在这期间不断分析，这个笑到底含不含嘲笑。

段广锦想让自己不要太在意，可思绪却总往上面飘，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活在别人的看法中。

好像从自己不是自己开始，段广锦就会格外在意自己的一举一动。怕被看穿，怕被人议论，怕受到不存在的法律惩罚，即便不可能发生，他也忍不住担惊受怕了一年又一年。

段广锦没有去医院看过，他怕一去就会被发现，只在线上花钱问诊过几次，医生诊断出来的病情都与焦虑有关，给出了几个情绪放松的办法，其中一个就是放开玩。

他不知道如何定义这个词，还专门去搜索过，最热门的一个就是抛下烦恼去平价的酒吧玩，既不会花太多钱，又能发泄。

这个建议他不相信，也从没有尝试过，现在倒是以另一种方式出现在这里。

不会花钱，能赚钱；发泄不了，会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