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间】或许是走向了某个坏结局:好色蒙太奇(2)
古备前的莺丸,事发当日,他正在博多湾上,他是第一任除了马儿们外,遗留的唯一活物。
这振古刀从此不再于庭院中呼唤鸟雀来戏耍了,他坐在面目全非的本丸里饮茶,依然时不时地远征。
第二任待他仁至义尽,并不逼问当日缘由。
第二任问这振古刀,他是否愿意继续生活在这座本丸里。
他点头。
第二任问这振古刀,他是否愿意听从她的安排,出阵、演练、内番、远征、出门去修行?
他也无有不从。
莺丸打开第一任的仓库,指着那些满满当当的各色收藏告诉第二任,第一任留下的物品她全都可以取用。
莺丸说,除了她没有哪个愿意收集这么多。
莺丸说,这些东西,整个本丸最鼎盛时用个几年都绰绰有余。
莺丸说,您初来乍到,万事开头难,第一任留下的物品能帮您节省很多。
第二任来时带着被秋天晒透了的气息,剥开后摊放在窗台上晾干的柑橘皮,又油又润的香气沁透他的鼻子。她说话利落,走路带风,踏进本丸的第一天就开始整理书案上堆积如山的旧物,一边整理,一边在纸上列新清单,她的字迹工整紧凑。本丸的景致因为她停留在夏末秋初,秋高气爽,湛蓝的天高得明朗。五年里,稠密的雨意几乎没有发生过,莺丸很少见到第一任。
如果第二任留下来,或许第一任也能够就此沉寂下去,安心离开吧?
五年后,改换了装束,练度达到顶点的莺丸又送别了第二任。
第二任提着不多的行囊,最后问他:你和我一起走吗?
莺丸说,我是个凑数的近侍,只负责陪审神者看家。您多保重。
第二任走出了本丸的占地,离开了时之政府的管辖范围,才发现她的行囊重得异常,莺丸把一个莳绘匣子密密藏在她带来的衣装里,里头沉着所有他曾经在博多湾上写的风土见闻。
莺丸藏起了第一任写在那些信件上的小小批注,还有她毫无遮挡、洁净的花押。
第二任翻看那些旧日的书信往来,这才一点一滴地,把五年里莺丸简短说的一些只言片语,与这些书信里的记叙散文一一对上了。那些被他说出来的句子,从那叠信纸的边角边落里被摘出来,从一条水渠里舀起一瓢,注入到她面前的茶器的时候,已经看不出它原来的流速和宽度。
莺丸可能和第二任说过一次,最接近事发当日的参考答案:
审神者的灵力水渠会日益拓宽,毁掉它,只需要从内部滴入情绪的毒素。
她情绪坏了很久,而我一如往常去了博多湾,以为新的见闻能让她终于高兴起来。
莺丸对着第二任的初始刀,那也是和第一任的初始刀一模一样的面孔:
总大将当了介错人,这是他们最一开始就约定好的事项。
第二任觉得,当日,说不定就是第一任自己找了理由把莺丸赶出去了。
第二任觉得,莺丸肯开金口,说不定只是因为她和第一任有诸多相似之处——凡是认识第一任的故旧都这么说,时之政府时常派监察官来探看,他们从不留下,生怕遗憾的旧事重演一般——莺丸眼里的第二任,可能他纯当是照顾了第一任的妹妹。哪怕第一任只有姐姐。
莺丸对那些投身刀炉的故旧不发一言。
面对和故旧们同样面孔的新伙伴也保持沉默。
他可能是许多个本丸的莺丸里,最沉默的那一个。
第三任带着连绵不绝的潮湿来了,她对莺丸兴致盎然,他是唯一能探听得出当日前因后果的活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