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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新婚夜床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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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你怜我心抑日久,情愫难压,辗转难安。”

“况,今乱世滔滔,四海鼎沸,你我虽避居徐无山,暂离兵戈,然此地并非铁壁坚城,祸福难料,娶你之事宜早不宜迟。”

语声渐哑:“更有一事,久藏心底,日夜惶惧——你自太虚而来,我常恐一朝梦醒,你便骤然远去,不知所踪,从此再无相见之期。”

“今日迫你成婚,是我失度,不求你即刻释怀,唯愿贞贞宽宥我方寸惶惶之苦。”田畴起身,敛衽深拜,身躯沉沉俯下,面色愧怍。

林贞愣住,眼眶渐渐发红,喉咙紧束,再也无法责怪他,放软声音;“好啦!我已经不气了。”

“你起来,我有话对你说。”

田畴洗耳恭听,以为林贞有垂训要发,却只听到她说,“多余的谷子哪来的?”

“明天先还给人家。”

乱世,粮食为天,不知道被他征走粮食的家庭该多着急呢!

田畴笑,“自家的。”

林贞亦笑,“雕虫小技,好自显摆!”

田畴一脑门的问号:“显摆为何物?”

林贞用手点他脑门,“此物是矣。”

翌日一早,田畴就叫绣娘把备好的喜服送过来,叫属下昭告众人:他今日成婚,乱世荒弊,婚娶不设华筵、不摆酒食,省去繁文缛节,仅以喜枣分与众人同食,以沾喜气。

虽说一切从简,可林贞从早起开始洗浴、描眉画目,杈发、叠穿繁复的喜服,再到祭祖、拜天地、拜父母,与前来祝喜的四邻闲话,到昏时已经耗尽全身力气。

最后,他们在田畴父母住处拜别,送出门后便算礼成。

待出了门,林贞低声说,“我腿疼。”

田畴一把将她抱起,“我们回家。”

一回到家,林贞先把这五六斤重的喜服给脱了,穿着夹絮的袿衣在房间内晃来晃去。

田畴见状故意逗她,“夫人便是如此急不可耐?”

林贞脸红,尔后不羁:“耐你的头,这分明是累赘。”

接着走到小厨房,从里头端了一碗栗子粥出来,“我饿死了,你吃吗?”

田畴盯着她不说话,思绪还停在林贞上一句“爱你的头……”上。

“夫人不能只爱头,别的地方也要一视同仁。”田畴目色沉沉,声音里压着钧钧火光。

先前,夜夜拥着美人在怀,却因未行六礼而苦抑,每一夜都难熬,熬穿骨。

从今往后他终于不用苦熬了。

林贞不懂他什么意思,真是牛头不对马嘴。

没抬头,只顾喝粥。

中午煮的粥,一直煨在炭炉中,此时正温软香甜。

“夫人也喂我一口。”田畴不知何时已蹲到林贞身侧。

林贞抬勺喂他,他的视线却不在陶勺上,而在林贞殷红的唇上,迟迟不张口。

“为……”

林贞想说“为何不吃?”

余下的话被他咬住了。

好似等了千年万年,终于等来月圆。

夜静山房暖,香轻入绣帷。

同心如此夜,风月共相知。

正是温存时刻,“噼啪”一声,床塌了。

田畴反应极快,下坠第一时间便用手臂紧紧护住她,自半空翻转,以其背击地。

林贞猝不及防,满堂红烛似也受了惊,焰身乱晃,簌簌抖落满室烛花。

回过神来后连忙扯被子遮羞:她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此刻想做土拨鼠的欲望达到顶峰。

若是被外人知道,岂不是要被笑三百年。

田畴低声失笑,毫不惊慌;“新床粗造,木料未干,榫卯松散,叫夫人受惊了。”

“明日当叫木匠打一张好床来。”

林贞只管羞怯躲着,田畴那边已经起身将毡毯和簟席重新铺在地上,后连人带被将林贞抱过来:“委屈夫人了。”

田畴拥她过来,林贞哼哼两声要躲,没躲开。

太白隐现天际之时,田畴起床,低头亲了亲身旁的良人。

良人一夜被数度洗劫,到天光大亮之时已如日光下的露珠,脆弱不堪。

始作俑者已经神采飞扬地出门处理山中政务,林贞强撑起来教书。

学生们见林贞脸色不好,都讶异追问,“先生,昨日是您大喜之日,天庆地贺,今日为何气色不佳?”

有几个大一些的学生捂嘴痴笑,但林贞笑不出,“今日,我们上一堂新课。”

学生们洗耳恭听。

但听林贞如是言:“世人皆以婚嫁为喜,唯我知其艰难。女子成婚,操持家室、孕育子嗣,一生劳役

“男儿立家,奔走谋生、担荷门户,岁岁辛劳。”

“婚嫁本非易事,皆尘世熬磨。”

“唯二人相守,晨昏相伴,风雨共担,寒夜相依,困厄相扶,才勉成佳景。”

“今日先生要诫勉尔等,若择良人相伴,共担长岁,必一心一意,至真至诚,互宽互宥,无分尊卑……”

有男学生问:“为何要无分尊卑?”

“男尊女卑,乃圣人之言,自古如是,先生为何教我等无分尊卑?”

林贞:“汝等非圣人,何以持圣人之言以自高?”

“况,纵圣人之言,不过顺当世之俗、合一时之情,岂能垂万世而无谬?”

学生们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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