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直播切断。
试行出远门散步的结果还算不错,虽然多了点小插曲。
暴露掉尼尔.罗修斯坦有无感缺陷不是很大的问题,完全预定内,那么按照原定计划,以后的出门,即使是移动途中也会开启直播。
毕竟需要隐匿的只有监管屋的所在地,而移动途中不开启直播监管,谁知道重刑犯会做出什么,又会不会在所有人都没发现的时候突然五感失调。
所以此次三个小时左右的返程,大概率会是从此以后的整场直播里,唯一一次以及最后一次和尼尔进行私人对话的机会。
可医疗部被禁止了非急救医疗的直接接触,警卫部和辅助监管部虽然没有被明确禁止,却不会有人靠近。
虞信品倒是想联线,奈何换了班正在休息。而今天外勤开机甲守卫的是卢比,卢比没什么想和尼尔说的。
那兜兜转转,在此期间能够和尼尔进行沟通的还有谁?
竟然也就只有本日当值的监管者,希伯.克诺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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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尔本以为希伯不会开口的。就像他们来时那样。
可是当确认完直播球的直播系统关闭,又屏蔽掉房间里的大多数监视后,眉头紧皱的少只忍了不到十分钟,就发出了责问:“你失去痛觉多久了?”
被四肢拘束地躺在床上,眼睛躲在眼罩后眨了一下,尼尔不反感希伯脱离预测:“我不知道。”
他们年轻时也发生过这样的对话。不止一次。
希伯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回答以及理由。
会意识到陷入无痛感肯定是受了伤,想要提前确认只能不断自*残,尼尔曾经在很危急的情况下建议过希伯,让他不时打自己一下帮忙确认,但希伯当时拒绝了。
当然了,过去他们的关系还不错,尼尔能理解希伯询问的动机是关心,拒绝打自己也是因为亲密。
可是现在呢?尼尔试图理解希伯的新动机,并进行了安抚:“比起流产我更支持早产。所以别担心,我不会想故意伤害胎儿。”
这句话有点长,受伤的舌头果然还是影响了发音,让“不会”听起来仿佛只剩了下“会”。
而且别担心?
谁担心了。
眼角抽动了一下,盯着躺在眼前的囚犯,希伯握紧手里牢不可摧的牵引神,哑了一会才答非所问:“……需要镇静剂吗?”
能调和痛觉的药剂绝不是镇静剂这种等级的东西,但考虑到药品安全、结合过往经验,镇静剂可以作为一时替代品。
尼尔现在不痛只是因为失调的方向是无痛,运气差一点他也会有高痛的情况出现,并且极有可能在无痛结束后爆发。因此现在提前商量这种事情是很合理。
不合理的是希伯居然和他商量这个。
用牙齿碰了碰舌头,轻轻咬了下伤口,尼尔感到嘴里在蓄水。咽了一下,他提醒希伯:“怀孕了不能用镇定剂。”
能够作为一时替代的镇静剂,他所需的绝不是少剂量。那种浓度的摄入对新生具有绝对的摧毁性。
希伯当然知道:“……”
沉默蔓延,尼尔对此感到新奇。
直播球当然还在运转。关闭了直播机能,警戒武装的黄灯应该会一直闪烁。
无数的看得见看不见的武器都在瞄准他,包括坐在对面的希伯肯定都是标准的警戒姿势。
没有和他闹掰的时候,对方一直都很能讲话,而自己也擅长社交,试探永无止境。
闹掰之后,见面本来就减少,没完没了的争吵又横亘在彼此之间。
居然是服刑,竟然得是胜负已分,他们才能静下心来好好谈谈。
金色的背头下是一张英俊的脸,霞紫色的眼珠被不算浓的黑眼圈托着,尼尔在黑暗里也能描摹出希伯这张憔悴的脸。
突然很用力地抬了下手,不为挣脱镣铐,而是测试,尼尔听到皮肉被金属禁锢的声音,由此交给了希伯一个不满意的答案:“它会没事的。手腕能感受到痛了,应该在恢复。这么短时间的发作不用药也行。”
这句话更长了,却不怎么含糊,大概是因为他已经调整到可以用受损的舌头正确发音了。
“……”
眉头不自觉向上皱起,眯起瞳色略显烂漫的眼睛,少将喉结滚了一下:“你怎么保证?”
五感失调的原因有很多,尼尔是无法查明,无法终生治愈的那种。唯一明确的是他的失调并不存在阶段性恶化,虽然拥有一些并发症,却几乎都是偶发,短一点几个小时就能恢复。
希伯曾经为此学了一整套没什么用的疼痛管理,差点弃武从医。
这种充满距离感的对话很稀奇,强装镇定的希伯听起来都有点可怜了。尼尔挑了下眉毛。
斟酌着用词,他只要想说好话其实什么甜言蜜语都能说,但很遗憾他明显更不想说谎。
他说:“我无法保证。”
于是希伯只能沉默。
他们只能一直沉默到抵达监管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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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少部分人知道返程的路上,监管者与他的犯人并没有剑拔弩张,反而熟稔地谈了半天。
但就算知道有这回事,也几乎没人具体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希伯把不能关的监控都给静音录像了。
自此最高监管者归队,希伯加入轮班监管,时间一晃,一个月转瞬就过去。
嗯?是不是很突然?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
神秘的大手发力,军事讨论终于被更严厉地强制分区,诱导争论生育协会和医院的发言增多,怀孕板块赢来史诗级加强,讨论尼尔.罗修斯坦这个个体很难获得推流。
但是有关他五感失灵的言论类型被打上了标记,只要一出现就会迅速出现在监管后台。
和平的生活总是刺激少,平淡多。
所以现在更该关注的,是进入怀孕的第5个月,食疗终有成效,尼尔那被审判庭害惨了的胃终于养好了一些,在不知情者看来就是谢天谢地的孕吐大幅缓解,还有出门了一次。
第一次出门的咬舌直播事故被强制性得减少了讨论度,之后的第二次出门直接带动了一整个玩具工厂的地方经济。
随着肚子终于吹气球般地隆起,即使叫嚣着他假孕的声音终于消失,世界也不可能总是围着一个人转。
何况尼尔的直播还并没有特别有趣,重复枯燥的每日,常常连续好几天都不说一句话。
因此,除了每周产检和出远门散步,平常的时间段里,有关他的日活讨论帖已经逐渐降低到了平和的区间。
被筛选过、留下来的观众也不再像最初那么容易爆发冲突。弹幕数量与质量也趋于稳定。
虽然不再一直霸榜,却属于头部主播,关于重刑犯的一切都很好。
观众满意,财务部幸福。
于大多数怀孕的人来说,应该感到幸福的孕中期已经悄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