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宵站起来去开门。
大鹏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厚厚的棉袄,围巾围到下巴,手套耳罩全副武装。
他手里拎着一个大塑料袋,里面装了不少烟花,还有有一捆长筒状的,花花绿绿挤在一起,从袋口露出几根引信。
大鹏看了一眼楚宵,又看了一眼屋里的文熠辰,“你俩在一块啊?走,下去放烟花,我在小区空地上占了个好位置。”
三个人穿好外套下了楼。
出了单元门,冷风扑面而来,带着硫磺和硝烟的味道。
小区空地上已经聚了不少人,老人、小孩、年轻人都出来了,穿着厚厚的冬衣,手插在袖子里,站在空地的边缘,
看着中间那几丛正在燃放的烟火。
火光照着他们的脸,一明一暗的,像一群在看篝火的人。
有小孩举着仙女棒在跑,光尾在黑暗中划出一道一道的弧线。
大鹏把塑料袋往地上一倒,烟花滚了一地。
他蹲下来,先挑了几个大的,摆在空地中间,然后匆匆地跑到安全的地方,招呼楚宵和文熠辰过来点。
楚宵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走过去用打火机点了一根引信,嗤的一声,火星子溅出来。
□□窜上天,砰的一声炸开,散成一大片金色的光雨,从头顶缓缓落下来,像什么东西碎了,碎得很漂亮。
文熠辰站在旁边,仰着头看那些光雨。
金色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瞳孔映得亮亮的,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
楚宵退回来站在他旁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柔柔的。
楚宵看了两秒,把目光收回去,继续看天上的烟花。
大鹏在旁边喊着“点这个点这个”,手里举着一根仙女棒,嗤嗤地冒着火星,光尾在黑暗中划来划去。
他跑过来,把仙女棒塞到文熠辰手里,又塞了一根给楚宵。
三个人一人举着一根仙女棒,站在空地上,火星子在眼前噼里啪啦地溅着,亮晶晶的,像一小捧碎金。
大鹏拿手机拍了张照,说要发朋友圈。
文熠辰低头看着手里的仙女棒。
直到光慢慢暗下去,最后一点火星子在铁丝上挣扎了一下,灭了。
烟花放得最密的时候,天上地下到处都是光。
大鹏重新点燃了新的仙女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举起来喊了一声:“来,拍一张!”
他往后退了两步,把镜头对准身后的楚宵和文熠辰。
楚宵站在文熠辰旁边,手里还捏着一根快烧完的仙女棒,侧过头来看镜头。
文熠辰站在他旁边,手里也握着仙女棒,火光在眼前跳动着,映在他的瞳孔里,亮晶晶的,他看向镜头,嘴角轻轻弯起来。
大鹏喊了一声“看这边”,把手机举高了一些。
楚宵文熠辰都没动,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肩膀挨着肩膀,手里的仙女棒还在嗤嗤地冒着火星,金色的光落在他们脸上。
大鹏按下了拍照键。
闪光灯亮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照片,咧嘴笑了一下,重新把手机揣回兜里,又跑去摆下一个烟花了。
楚宵跟着走过去,帮他点。
烟花慢慢在夜空中消散,空地上的人群也跟着慢慢散了。
地上只剩下一地烟花燃尽后的纸屑和灰烬,碎了一地,在路灯底下灰扑扑的。
“走,现在出发去市民中心看烟花,再晚该没位置了。”大鹏看了眼时间,手揣进袖口里,等不及地往外走。
三个人打了辆车,街面比想象中热闹,路边已经有零散的行人提着灯笼或拿着荧光棒,也在往同一个方向去。
市民广场上的人比想象中多得多,舞台灯光打亮半片天,音响里放着热闹的贺岁歌,主持人正在暖场,声音被风扯得忽远忽近。
小吃摊从入口一路排到广场边缘,烤串的炭火在夜里烧得通红,糖炒栗子的甜香和关东煮的蒸汽混在一起,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一团的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