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见两人并无恶意，也渐渐打开了话匣子。

“两位，你们一看便不是凡人，如若有机会，请你们一定要为刘家报这血海深仇。”他双唇颤抖，眼中泛光。

她面色凝重，喉咙有些发紧。

沈月凝虽知对方罪孽深重，但也清楚对方深厚的背景，如若真如她们猜测一般，对方真的是仙族之后，事情可就远远复杂得多了。

“这件事，我们需要调查清楚，还有小兄弟，小女只是个乡野游医，想要扳倒她并非易事。”她眉头微皱，言语谨慎。

小厮也自知这是实话，只得叹了口气：“姐姐看着并不像凡间的女子呢。”

沈月凝耸肩摇头。

“这把剑来头不小，是兽族的镇族之宝。”

站在一旁沉默寡言，盯着供桌上青冥剑的墨宸突然发声。

她听到这话，面露惊讶神色。

“这就是那把需要鬼鬼用法力供养的青冥剑？”沈月凝刚要伸手欲碰，却被他一把拉住。

墨宸神色凝重地说：“此剑不能碰——”

她赶紧缩回手，狐疑地盯着他。

“这把剑不知为何会出现在兽族，又为何成为兽族的镇族之宝，上面黑气萦绕最好不要碰。”

小厮听到他的话，脸色苍白，不可思议地盯着那把剑：“剑一直在老爷手上，怎么会是兽族的镇族之宝呢？”

“今日也不是一无所获，真相早晚会浮出水面。”

墨宸目光幽深，让人猜不透。

“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他拉着沈月凝的手，与小厮礼貌告别。

坐在回去的马车上，只有绑在檐角的铃铛叮当响个不停，见他一言不发，沈月凝率先打破沉默。

“那把青冥剑与婉碧到底有何关系？兽族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人族？”

沈月凝苦思冥想，脑袋昏沉发胀也没想出个理由来。

墨宸按着太阳穴，头依靠在马车上，听着哒哒的马蹄声渐渐入眠。

她望着一身疲惫的妖王，脱下身上的披肩小心翼翼围在他身上。

回来的街上，夜色渐浓，整条闹市华灯初上车水马龙，热闹的夜市即将开始。街道摊位旁卖主的叫卖声，混着各色吃食的香味一股脑涌进她的耳朵和鼻子。

沈月凝用手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忍不住咽着唾沫。

如果此时来一碗鲜香的炖鸡，再来壶烫好的梨花白该有多好，她望着阴沉的天空，内心不住吐槽。

该不会下雪吧，她头轻轻依靠在边窗处，疲惫地闭着双眼，再忍耐一下便到客栈了。

她这样想着，肚子便毫无预兆地响起轰隆声。

沈月凝尴尬望着旁边打盹的他，原本以为他已熟睡，谁知他只是在小憩，嘴角微微上扬。

“你若饿了，我们先出去吃些东西，这里虽然没有炖鸡，但是烧鱼也不错。”他缓缓睁开眼睛，双手支撑着膝盖站起向车外走去。

沈月凝见他径直向眼前的庆云斋走去，内心有些好奇。

感觉他对这里很熟悉，以前没听他提起过这个馆子呢，她自言自语后也急忙下车疾步而去。

这里分为上下三层，与远在千里的京城相比，这里的环境实在寒酸，但食客却爆满。

一楼大堂的舞台上，有个年长的书生正在慷慨激昂地说书，手里的扇子随着他的动作摇摆，整个三层的食客正聚精会神听着，时不时发出一些唏嘘声。

沈月凝循着他的身影向三楼走去，他们找了个靠近栏杆的位置坐下。

“话说那三界契约定下时，距仙族长老沧溟神君那遗失的孙女已经过去五百年，这五百年里，他老人家日日夜夜寤寐思服辗转反侧，一心想要寻到自己在世的唯一亲人。”

“直至现在，仙族长老依旧未曾放弃寻找她的孙女。他孙女出生前，他老人家曾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他在河边钓鱼，并钓到一条大红锦鲤，空中有个声音告知他，即将出世的孙女日后将成大器。谁曾想从那以后三族开始交战，他那襁褓中的孙女在战火中丢失，老人家寻遍三界每个角落，走过三界所有的河流，愣是没有找到人。”

楼下站台上说书人声音洪亮，情绪饱满，真情流露感染着在场的每个人。

现场唏嘘一片。

托着下巴听得入神的沈月凝连连摇头感慨，“这个姑娘真是幸福，有个如此疼爱她的祖父。”

这时，跑堂的小伙为两人端来点好的特色烤鱼，热气腾腾的烤鱼香味直往她的鼻子钻。

墨宸夹起一块鱼肉，把里面的刺挑干净轻放到她的碗里：“你是羡慕不来的，沧溟神君的孙女出生时，仙界曾预测她日后可是个大人物，你这等只想躺平的咸鱼可不要白日做梦。”

他早已猜到她心里真实的想法。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她想什么，他都能轻易猜透。

“做个白日梦也不是不行。”

沈月凝喝着鱼汤冲他嘿嘿一笑，“小女我可是很清醒的，我已经有药老爷爷在身边已经很满足了，不管他身份如何，都是我的亲人，我只是很羡慕沧溟神君的孙女，如果她知晓她的家人如此努力寻她，该有多开心。”

“不像我，从我记事起，祖母便没有提起过我的父母，如今也不知他们是否还活在这个世上。”她言语间满是失落，有那么一刻她有些埋怨祖母的，至死都没提起过父母，他们该是犯了多大的错。

墨宸嘴角动了动终究还是未开口，他帮她挑着鱼刺，默默听着她的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