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台上檀香袅袅,一个姑娘正低头跪在地上。
身穿白衣的男子正与同僚下棋,他修长的手指缓慢把青色的棋子移到下一格。
他面色恬静,整个身心全在棋局当中,丝毫没把跪在面前的姑娘当回事。
姑娘边擦着眼角的泪,边偷窥他的一举一动。
她跪倒在这里整整两个时辰,见师父并没有打算放过她便心生一计,使出女人的杀手锏扮可怜。
“师父,妖王舍命把沈月凝肚里的公果逼迫到自己体内,徒儿真的没想到,如今母果又被药老偷了去,这也出乎徒儿的预料。”
姑娘缓缓抬眸,眼里满是沮丧,为沈月凝下毒这件事东窗事发后,师父对她的信任全无。
“蠢材,”
疏白上神手执棋子冷哼一声。
婉碧这等歹毒的姑娘,如果继续在身边做事,早晚坏自己的大事,如果不是沧溟神君非要她跟在身边,他早已经把她打发走了。
疏白暗中调查她身世这么多年,都没有寻得一丝眉目,她的身世绝不是人族大户人家的贱婢这么简单。
沧溟神君一直在有意隐瞒她的身世,把她安排在这里,也是为了避人耳目。
“师父——”
婉碧猛然抬眸,眉宇间尽是哀伤。
“难道您对沈月凝依旧情有独钟吗?”她跪倒在地,挺直脊背,身体前倾,恐怕错过一个字。
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除了把他当成自己的师父,早已经把真心交付于他,整个三界的人都知他们二人的关系。
千百年来,她甘心情愿打理后花园,终究是为某一天能感动他,接受自己的心意,沈月凝出现之后,这个希望终究是破灭了。
疏白左手撩起衣摆,听到她的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拿在右手的棋子,也只在半空中停留半秒,而后坚定地放在棋盘格上。
“疏白上神真是心如磐石,面对痴情上千年的姑娘依旧无动于衷,您真是好狠的心呐——”
坐在对面的仙官无奈摇头,整个三界都知晓他人古板又无趣。
“也不知疏白上神何时能铁树开花?”
他已经没有心思下棋,对面此情此景,他搓着双手又拿起茶盏缓解着尴尬。
面对仙官的调侃,疏白并没有觉得有趣,他冷漠抬眸示意他刚才的棋子下错。
“疏白上神,您已经飞升成神,如果身边再多个美人岂不美哉?”
男仙官伸了个懒腰,缓缓起身,时间不早他该回去炼丹了。
疏白上神淡淡抬眸:“还是如往日那般,这棋留作下次再下,你若赢了,本仙便随你去个地方。
男仙官撇撇嘴,“您这真为难小仙了,我只是个小小的炼丹师,下界这事还真帮不上忙。”他撇了眼依旧跪倒在地的婉碧,“这事不如请教婉碧姑娘来得靠谱,她的前世可是人族大户人家的婢女,能飞升成仙,就有本事下界。”
婉碧听到他的话,本就低着的头突然仰起,愤怒的眼神让他瞬间闭嘴。
男仙官见她反应这么大,急忙摆手表示歉意,自知说错话,起身与疏白告别。
下界这事,疏白一直没能找到适合的时机。
*
沈月凝得知药老是他的祖父后,心里的疑问更是一个接一个,现在她脑子里的记忆全是碎片,想要拼凑完整得知自己的身世,还需解开一个又一个秘密。
她背着药篓蹲在地上采摘着脚边的蓍草,打算带回溪月居,继续为墨宸泡澡。虽然他的性命已无大碍,但身体想要恢复如初还需要时间修养。
青石镇空气清新远离闹市,又有一个天然的疗伤圣地,让他在那里养伤再好不过。
正在茅草屋房间品茶的墨宸和药老同时看向窗外忙碌的她。
药老喝了口茶,打量着面前沉思的他:“宸儿,凝儿是我的孙女,你又是我的好徒儿,她没有过过好日子,日后要好好待她。”
墨宸捏紧手中的茶盏,修长的手指泛白,他重重点头,“师父,我的命是她救的,当年与疏白的那场暗战,徒儿被困山洞,如果不是她相救,徒儿今日就不能站在你面前了。”
“疏白这个狡猾的小白脸,光花些巧思如何赢你,如果有一半的心思在修炼上,也不至于三次飞升才成神。”药老重重把茶盏砸在桌上。“说,这次需要师父如何为你出气?”
低头沉思的墨宸微微抬眸,他摇了摇头。
“师父,为救我,您偷了他徒弟的连心果母果,就是他能网开一面,他的徒弟婉碧也不会善罢甘休的。”此时他担忧的是师父如何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