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轻舞素来淡漠的心弦,骤然被狠狠拨动。
她自幼孤苦,无亲无故,一身武艺是自保利刃,一身清冷是护身铠甲。半生以来,人人见她冷、见她硬、见她不近人情,从无人看见她铠甲之下的孤单、脆弱,无人惜她半生孤凉。
她低声轻语,依旧克制自持:
“妾身粗粝、冷淡、不善温存,不比诸位姐姐温柔多姿,主公不必格外厚待。”
贾奇珍抬手,轻轻拂过她微凉的鬓发,动作极轻、极珍重,是独属于她的礼遇:
“我不要你刻意学旁人温柔。我知你半生逞强、半生独扛,习惯冷漠示人,习惯万事自渡。
别人需要我哄、需要我暖、需要我成全姻缘、需要我抚平旧事。你不一样。你只需要被偏爱、被例外、被独一无二放在心上。”
月色静谧,竹影摇曳。
贾奇珍望着她,语气沉而真,许诺与所有人都不同:
“对内宅众人,我求的是岁月安稳、岁岁平和。对你,我破例。
你冷,我便暖你一人。你孤,我便伴你余生。你从不争,我便主动给你最多的偏爱。
人间千万风情,千万温柔,皆是寻常。唯独你箫轻舞,配我最不一样的真心。”
箫轻舞清冷多年、克制多年、隐忍多年。此刻再也绷不住心底那层薄冰,眸底悄然泛起水光,却依旧倔强不肯落泪,只是耳根微红,身姿悄悄松弛下来,卸下了常年紧绷的戒备。
她从不是不懂情,只是无人值得她动情。如今得这一句唯独予卿最独殊,心底荒芜多年的角落,一瞬被填满。
二人移步入内室,屋内只留一盏微光烛台,隔绝外界所有声响。长久冰封的心防一旦碎裂,箫轻舞再无半分平日的凛冽锐气,只剩下卸下铠甲后的纯粹羞怯与决绝。她不再刻意维持疏离姿态,抬手缓缓褪去身上劲装束缚,动作安静而坚定,没有扭捏做作,是习武女子独有的坦荡决绝。
待一身外物尽去,她再无半点遮掩,纵身主动扑入贾奇珍怀中,臂膀紧紧环住他脖颈,原本清冷的声线染上一层软糯颤意,眼底水光分明,一字一句认真恳切:
“主公,从今往后,奴家将全部身心尽数交付于你,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奴家。奴家至今,还是第一次。”
此言一出,贾奇珍心头震颤不已。他知晓她一生洁身自守,以武防身,以冷拒人,从未对任何人敞开身心,今日愿意主动剖白最隐秘的实情,主动奔赴而来,足以见这份心意厚重至极。
贾奇珍稳稳将她环在怀中,掌心轻拍她后背,语声郑重而缱绻:
“我明白,也深知这份托付何其贵重。此生我必不负你这份真心,独予你破例的偏爱,护你往后再无孤冷,岁岁相伴,绝无二心。”
帐幔缓缓垂落,掩去一室温柔。
竹院之外竹风轻响,月色依旧清宁;帐内,孤冷半生的箫轻舞,终于舍弃一身寒冰,接住了独属于她一人的深情。
旁人的相伴是水到渠成的温情,而箫轻舞的今夜,是冰封消融、以全部纯粹身心相托的定情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