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血海终平心结落,余生温柔予苏灵
西山暮色浅浅,晚风穿庭,拂过檐下灯笼,摇出一圈圈温柔暖光。
连日朝堂风波、旧案清算、逆党伏法的消息,由暗探一路加急传回主峰。
箫家平反、老将军官复原职、门楣重光;苏家数十年血海深仇彻底昭雪,依附逆党、吞灭苏家基业的恶商满门伏法,家产抄没、族人服刑,无一幸免。
一桩桩、一件件,尘埃落定,善恶终有归处。
庭院深处,苏灵独自静立。
她一身素色衣裙,身姿清瘦挺拔,眉眼间藏着多年压在心底的沉郁。自苏家倾覆、满门惨死、家产被吞、族人流离的那一日起,“仇恨”二字,便成了她活下去唯一的执念、唯一的支撑。
年少亲眼目睹家族崩塌、亲人枉死、无辜良商遭强权构陷、恶徒借机吸血暴富。
她无根无靠、无亲无援、隐姓埋名、苟活于世,日日隐忍、夜夜难眠,只盼有朝一日,能看见害人者伏法、冤屈得以昭雪。
可她从前心底自知渺小如尘埃,无权、无势、无人脉,纵有滔天恨意,也只能生生压在心底,一辈子无望申冤。
直到遇见贾奇珍,入得西山,得他庇护、得他垂怜、得他倾心相待。
她才敢在暗夜里悄悄奢望——自己苏家的血海深仇,或许真的有洗净的一日。
而今,圣谕落地,乾坤清明。
作恶者尽数得到报应,贪利附逆者家破人散、终身赎罪。
苏家蒙冤数十载,终于大白于天下。
多年紧绷的心弦,轰然松落。
眼底积攒多年的寒凉、悲戚、孤苦、恨意,一瞬间尽数瓦解,化作温热水汽,静静氤氲眼眶,却无半分痛哭失态,只剩大仇得报后的释然与空宁。
脚步声轻缓走近。
贾奇珍步入庭院,暮色落在他肩头,温和沉稳,自带安稳山河的气度。
他远远便看见苏灵立在晚风之中,身形孤寂,眉眼松动,知晓她此刻心境翻涌。
他缓步走到她身侧,轻声开口,语气温柔而厚重:
“我知道,你此刻心里五味杂陈。”
苏灵闻声回身,抬眸望向他,眸中水光浅浅,声音轻而微颤:
“夫君……我以为这一天,我一辈子都等不到。”
“我答应过你的事,从来不会落空。”贾奇珍静静看着她,字字真诚,“你苏家世代良善、忠厚经商、守法安分,从不结党、从不争利、从不害人。偏偏乱世权谋、夺嫡纷争,无辜良民成了派系博弈的牺牲品。这本不是你们该承受的劫难,你们的冤屈,本就该有人替你们讨回来。”
苏灵鼻尖微酸,轻声细诉多年心底无人知晓的隐忍:
“我年少之时,常想天道不公。
好人勤恳一生,落得满门抄斩、尸骨无存、家业尽毁。
恶人攀附权贵、助逆为恶、吞人基业、鱼肉良善,反倒富贵荣华、安稳半生。
我无数个日夜夜里自问,到底何为善恶,何为公道?
那时候我孤身一人,漂泊无依,活着的唯一念想,就是记住这份血海深仇,不敢忘、不能忘、也不敢死。”
贾奇珍静静聆听,不曾打断。
他知晓她这一路太难。
不同于众人生来安稳、半生顺遂,苏灵的年少,是血色、是流离、是绝望、是无尽的隐忍。
苏灵继续轻声道:
“后来我遇见夫君,栖身西山。
这里安稳、平和、无人欺辱、无人算计。
夫君待我真心、待我宽厚、予我名分、予我归处。
我渐渐有了牵挂,有了安稳,可心底那道旧疤,始终不曾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