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晚的身体遮住了风野旷息头顶所有的光,她看不清步晚脸上的表情,却能在阴影里看见她那双眼睛。
那是何其可怖的一双眼睛!
寒芒自那幽绿的瞳孔内一闪而逝,如同蛰伏已久誓要一击必中的野兽,带着无尽的杀意和嗜血的快意。风野旷息竟是被步晚这居高临下的一眼摄住了心魂,她的身体本可以转移到另一束风里,在这目光下竟是忘记了自己所拥有的能力。
她迟疑了,她忘记了逃跑,甚至放弃了反击,哪怕只有一秒。
下一秒,黑雾铺天盖地地笼罩了她。
风野旷息眼前一黑。
似乎有东西侵入了她的头颅,彻骨的疼痛让她解除了异能,身体自风中落出的瞬间,时间似乎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原来是痛到麻木了。
她不能死,起码现在不能死在这里,死在这阴暗逼仄的矿洞里,这不该是她期望的归宿。
她的归宿……她的归宿!
“步晚!”风野旷息用最后的力气高喊出声,她甚至没有多余的力气抬起头睁眼看看步晚脸上的表情,“你不能杀我!”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步晚脸上的笑容是如此明媚,黑雾内的喜悦情绪感染了她,风野旷息将是她觉醒荫庇者之后遇到的情绪最丰富的食物,吞噬的欲望强烈到让步晚感到痴醉。
步晚隐约听见了风野旷息的声音,但她的感官凝聚在了黑雾之上,源源不断的情绪正从风野旷息头顶的红雾内渗出,顺着黑雾化作能量滋养着她。
这不是步晚第一次抽取人的情绪,但这是第一次,步晚在这过程中感到了愉悦。
她甚至看见了一片……旷野?这陌生的场景应该属于风野旷息的记忆。
“你不能……声息……”
风野旷息的眼底逐渐失去了光芒。她缓缓松开了手掌,指尖那团正在凝聚的风散开了,落在地上,化作几缕细小的气流消失不见。
“够了,步晚!”
两只手一左一右抓住了步晚的手臂。
厅堂里的风停了下来,随后墨绿色的风旋逐一消散,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然后倒放的画面。
“你在做什么,步晚!”
铁链缠绕上风野旷息的身体,猎物被争夺的感觉让步晚下意识皱起了眉,还不等她发怒,空气内熟悉的能量波动终于让步晚回神。
是唐青瓷啊,那没事了。
手腕上传来阻力,步晚侧头看去,只见李又生死死握住了她的右手腕,而木林深抓住了她的左手小臂。
值得注意的是,李又生的死镰就在她背后悬而未决,木林深的攻守二灵不知何时也站在了她身后。
“不好意思,大家配合得太完美了,我有些激动。”步晚伸出舌尖舔了下唇角,笑盈盈地将手从二人手里抽出。
黑雾温顺地钻入她指尖,仿佛从未出现过。
云亭和宋黎相互搀扶着走向步晚,而唐青瓷维持着能力将失去意识的风野旷息牢牢锁住。
众人默契地没再询问步晚刚才的失控。
云亭顺着步晚的话,笑着说:“队长指挥的好,才能有这样的配合。”
朴实无华的马屁,但步晚显然很受用。
见步晚的注意力被云亭转移,李又生和木林深对视一眼,二人都从彼此眼里看见了忌惮和无奈。
风野旷息这条拦路虎被捕,然而声息依旧下落不明,众人准备修整过后继续出发。
所有人身上都有伤,木林深左肩被风刃划开的伤口正在缓慢地渗血,云亭的后背有一道竖着的割痕,宋黎的腿在刚才躲避的时候扭了一下,走路时能看出细微的不自然。
李又生和闫华伤在哪里暂时看不出来,但二人脸色都算不上好。
步晚的目光扫过几人身上的伤口,指尖的黑雾微微收紧了一下。其她人都好说,她唯一在意的是木林深的伤口。
左肩,是她有旧疾的地方。但上次她问木林深时木林深却矢口否认了自己左肩有过旧疾的事情。
战斗中她观察过所有人,木林深的实力不该让她被风刃伤到,拥有攻守之灵的木林深反而应该是所有人里最游刃有余的存在,这次受伤,反而印证了步晚最初的推测。
她左肩绝对有旧伤,影响了她在风刃里的行动。
“木林深。”想到这里步晚唤她。
木林深:“嗯?怎么了?”
步晚靠近木林深,低声在她耳边说:“你左肩的伤回去给我看看,你不想让她们知道,我可以不说。”
木林深愣住,不动声色将自己左手背到了身后:“你要做什么?”
步晚笑笑:“说不定我能治呢。”
反正她是个伪名者啊,赋名能力都是假的,荫庇者的定义既然是保护队友,那再觉醒一个和治疗相关的分支能力也合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