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明轩啧声:“瞧他那样子就是耳朵软的,在家里估计满嘴‘是是是’‘好好好’,让往东绝不走西,捉狗绝不撵鸡。”
舍友闻言大笑,道他促狭。
萧盈没注意到身后的那点动静,随口和江霄说起家里的事,连声说他有口福,今儿回去就能炒鸡肉吃,刚好能补补在私塾读书流失的气血。
江霄微讶,萧阿爷可是很看重那几只鸡的,平日里喂鸡打扫鸡舍都不让他们插手,摸到鸡蛋更是高兴,冬天母鸡不爱下蛋他还失落攒蛋的速度慢了下来,直到转春才又欢喜起来。
萧盈摸着下巴胡猜:“我估计阿爷也是嘴馋了,恰好鸡弄脏了草药,顺理成章的开荤。”
“其实不用给我……”江霄眉梢含笑,余光瞥见街边的酒肆,瞳孔骤缩,抬手一拉:“小心!”
萧盈东张西望,想着顺便给阿爷打几两黄酒或是买些零嘴吃食回去,昨晚喝鸡汤吃鸡肉的时候他还咂摸着嘴说有些没滋味来着,自打过了年萧盈就不大准他喝酒了,偶尔破一回例也没什么。
她瞅准了街边小摊正要过去,耳边突然传来江霄一声惊喝,尚且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便一阵天旋地转,她脑袋不由自主地砸进一片宽厚温暖的胸膛里。
“唔。”
压抑隐忍的闷哼声传来,萧盈手忙脚乱的从江霄身上起开,她扫了眼不远处酒楼幌子砸下后不知怎地带倒了小摊的慌乱场景,又看了眼明显忍痛的江霄,心中颇为愧疚。
“对不住,是我没仔细看路,你没事吧?我看看。”
江霄咳了声,抬手挡在胸前:“没事,我缓缓就好。”
萧盈看他脸色都比方才白了三分,既心虚又担心,生怕给人砸出个好歹来,“我们先回去吧,让阿爷给你看看,东西我改天再来买也行。”
江霄抿唇,瞥见她面上一闪而过的内疚,有心想多说两句安慰她,但一张嘴喉咙就痒忍不住要咳嗽,他掩着嘴咳了两下便赶紧压下去,转身欲走。
“天啦,他刚从酒肆里出来就倒下去了,不会是这家的酒有什么问题吧?”
酒肆老板急得跳脚:“怎么会!我们家的酒没有半点问题啊,这么多人都喝过的!”
“那这是怎么回事?刚才这人还好端端的,我可是亲眼看着他走进你家的。”
“这好像是杨家酒坊的老板啊?我前儿还去他家买过酒。”
“郎中呢,快去普寿堂请章郎中啊!”
几丈之外的萧盈和江霄听见这些七嘴八舌的嚷嚷声面面相觑。
江霄顿在原地,忍着咳意艰难道:“要不要去看看?”
萧盈点点头,抓着人手腕挤过看热闹的百姓,在缝隙中左扭右拐,凭借着自身强大的挤人本领在一众闹哄声中来到最前面。被她拽着的江霄面色近乎扭曲,他一路低声道歉,但周围被挤的人还是冲他投来不善的眼神,再不然就是撇撇嘴呸一声,怨声载道让他险些掩面而逃。
人群中央留出来一块空地,此时上面躺着个大腹便便面红耳赤的男人,牙关紧闭手脚僵直,只能用眼神瞪着旁边小厮模样的人,那小厮也不知是慌了神还是怎么,腿脚发软连滚带爬的来到男人周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老爷,老爷你不要吓小的啊,要是您出了事,夫人肯定要把小的赶走了!”
萧盈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人,眉头蹙起,很快她从人群中走出去,来到小厮身边:“我是郎中,让我给你家老爷把把脉怎么样?”
小厮抹着泪抬头,心底骤然升起的欢喜在看见萧盈时又“啪”地没了,这也太年轻太不可靠了啊!
“你——”
酒肆老板可谓是这群人里最着急害怕的那个,要是杨老板真出了什么事他也不用开店了,能去县衙大牢待几年都是他命大,因此也是他第一个喊伙计去请郎中的,这会儿不错眼的守在杨老板身边生怕他闭眼睡过去,都恨不得上手扒他眼皮了。
他冷不丁看见萧盈,又听见她这话,竟打了个寒颤:“不不不,不用了,我已经让人去请普寿堂的郎中了!”
“他们过来怕还要半盏茶,不如我先看看?”萧盈不死心的道,救人如救火,她没看见还好,看见了就不可能不管。
杨老爷初时萧盈还不觉,等听见她的话后猛然瞪大了眼睛,嘴里呜呜呜叫着,一时只恨摇不了头。
“快了快了,他们就快来了!”酒肆老板挡在萧盈面前,“姑娘,真的不用了。”
那哭得眼睛鼻子红通通的小厮也哽咽着拒绝了:“我们老爷不肯。”
周围隔了两丈远的百姓见状纷纷窃窃私语起来,怀疑惊讶的眼神不住在萧盈和酒肆老板,以及地上的杨老板之间来回变换。
萧盈无奈叹息,眼看没法越过酒肆老板和小厮的双重阻拦去看病人,只能转身回到人群里。
江霄眉眼温柔,借着袖子的遮挡捏捏她掌心:“我们等郎中来看过之后再回去吧,免得小郎中一路都挂着心。”他说着顿了下,又瞥了眼那对狼狈的主仆,“他这病——”
萧盈也轻声道:“不好说,我没把脉不能确定,但看他倒在地上半天也没晕厥过去,应该不是立时致命的重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