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明轩琢磨了下,他和江霄的关系还没熟到那份上,说多了惹人厌,因此点点头没再张嘴。
“江霄,外面有人找你。”同寝的另一名舍友推门而入。
能来私塾找他的除了萧盈不作他想,江霄猛然起身,道谢的话说的仓促又简短,一眨眼就越过门口的舍友跑了出去,等莫明轩从床上支起身就只能瞧见他远去的背影。
“谁啊?他居然这么激动。”
“一个年轻姑娘。”舍友走到床边坐下,看了眼书桌,忍不住乍舌:“他刚才不会又在练字吧?一天十二个时辰,除去睡觉上课,他居然还能写两个时辰,真是厉害。”
莫明轩实在好奇:“不会是他妻子吧?不对,他成亲了吗?”
舍友耸耸肩:“我怎么知道,我就带个话。”
萧盈背靠在巷子里的青墙上,一双眼将前后左右都看了个遍,上回来交束脩的时候只匆匆瞅了两眼,而且那时候还没开始授课,没有人气十分冷清,这会儿就热闹起来了。
“妹子,你也是来看夫婿的?”旁边面如春花打扮齐整的年轻妇人和她随口搭话,笑容灿烂:“我家那口子也在这里读书,如今已是名童生了,可惜去年考秀才的时候生了病没中,今年又不能考,待到明年他就是板上钉钉的秀才公了。”
萧盈随口应了两句,并不上心。
“不过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你家夫婿是新来的吗?”
“是,他刚入学。”
年轻妇人将她上下打量了眼,眉梢更显得色,不走心的安慰道:“那他运道不好,最早也得明年才能下场考试,要是——”她说着停了下,估计也意识到还没出口的话太讨人嫌,干笑了两声:“不过施秀才学问好,只要不是蠢得厉害的,怎么都能学到点本事。”
萧盈轻笑着睨了一眼,敷衍道:“那承你吉言。”
年轻妇人抿抿唇,只觉得脸颊发烫,连忙转过头顺着院门看进去。
江霄跑了几步就意识到什么急忙刹住脚,扶着柱子大喘气又擦了把额头的薄汗,直到呼吸平稳确保萧盈看不出任何问题后才不急不缓走了出去。
“小郎中!”
萧盈抬眸,等人走到面前后围着转了圈:“私塾的饭菜好不好,吃不吃得惯,给你带着的银钱还有剩吗?”
“饭菜挺好的,能吃惯,我才来私塾五六天,还没到花钱的时候。”江霄一一答了。
“药丸还有剩吗,这几天天气反复冷冷热热的,夜间有没有受凉,咳不咳嗽?”
江霄唔了声,忍住喉咙间的痒意:“都还好,暖手炉里我灌了热水,没受凉。”
怕萧盈继续问下去露馅,江霄急急忙忙转移话题:“小郎中今天怎么来镇上了,是有人请你去看病吗?吃过午食了吗,我听同窗说这里出去右拐,有家很好吃的面食摊子。”
萧盈也不打算刨根究底,她把江霄当半个家人,却没想当对方半个亲娘,该说的能说的她都说过了,要是他不当回事,谁也没办法。
“如意和蝉娘想来镇上卖菜,我和她们一起来摆摊,知道你中午休息,我就说过来看看。”萧盈打开地上的药箱,从里面取出扎好的油纸包,“又给你做了些,仔细收着。”
“我过两天就回去了,怎么又搓这么多药丸?”江霄眼眶发热,他垂着眼不想让萧盈瞧见他微红的眼角。
“也不是我一个人做的,茂生哥和茵茵他们也帮忙了。”
“你这几天都在家里和阿爷一起教他们吗?”
萧盈单手提起药箱挎在肩膀,和他并排走出私塾所在的巷子,边走边道:“也没有,偶尔也会出门给人看病,所以今天才找到空闲来镇上。”
“谢谢小郎中。”
萧盈失笑:“这有什么值当谢的,你说的那家面食摊子在哪里,你吃过吗?”
“小郎中心里惦记着我,就值得我谢了。”江霄声音沉沉,眼底也满是动容和收敛的情意,看着萧盈的目光好似要把她整个人都容纳进去。
萧盈转头躲开他看过来的目光,即便她对于感情之事再粗心,也从这段时日他的言行举止中悟到了什么,只是她不说,他也没挑明白,两人都知道眼下不是最合适的时机,所以都装傻充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