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爷,急是急不来的,您又不打算把他们调教成坐堂郎中,一点一点教就好了,记不住六七种,那就先记两三种。”萧盈从药房里取出当归地黄白芍等没炮制的草药递过去,“幸好家里还有,拿回去认,眼睛钉死了手也要摸,次数多了就好了。”
“谢谢小郎中。”四人里年纪最大的袁茂生双手接过草药。
萧盈轻笑:“茂生哥,你可别这么叫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吧。”
袁茂生摸着头笑:“诶,谢谢阿鹊妹子。”
“谢谢阿鹊姐姐!”年纪最小的邱松年抱着草药紧跟着道谢。
萧盈屈指弹了他一下:“小滑头,我叫你娘一声嫂子,你得叫我姨姨才行,什么姐姐,把我辈分都喊小了。”
邱松年嘿嘿笑:“阿鹊姐姐这么年轻,喊姨姨喊老了。”
“老就老吧,我出门转悠一圈,全是大娘大伯婶子叔叔和爷奶,就没几个辈分比我小的,反而还有年纪比我小但辈分比我大的,好容易遇到你,可不得过过长辈瘾!”
周围几人听了顿时哈哈大笑。
“你这个辈分长得可不容易,能叫你姨姨的除了小松年,剩下那些话都还说不清楚。”
萧阿爷也忍俊不禁,方才被气疼的脑袋也渐渐舒缓过来,他喝了口茶平心静气,等众人消停下来了才继续教他们。
萧盈也不是整天都待在家里帮忙的,萧阿爷经验老到,虽然时不时会被学徒笨到眼前发黑,但还有个江霄看着,不会出什么大事,萧盈就趁着这个工夫背着药箱开始往附近几个村子跑。
离开村子的时候恰好碰到叶长松拿着锄头杜小荷背着竹篓抱着小儿子从田垦边过来,大丫小丫也都抱着一小捆柴火跟在身边,一家人虽然面黄肌瘦,但和和睦睦的,脸上也有笑,看起来比去年的日子好多了。
因为想着许蝉娘说的叶长杏,萧盈直接先往周家庄走。
谁知刚到村口就听见一阵哭号和铜锣声,萧盈愣了一瞬,心都提了起来,跑了几步进村,离村口不足半里的一家正在办丧事。
她和阿爷虽然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往几个村子走一趟帮他们看看病,但具体谁是谁家却不清楚,顶多认得村长家。
有眼尖的看见她凑近打了个招呼:“萧郎中。”
“这是怎么了?”萧盈压低声音。
那人嗐了声:“老人上了年纪,没能熬过去,快七十岁了,也是喜丧。”
萧盈提起的心倏然下落:“大娘,我和您打听个人,你们村里有个姓周的汉子,大概十几年前二婚带娃娶了个小姑娘,家里大概有……”她算了下,“亡妻的一儿一女,后娶的妻子也生了……”
大娘不等算完就一挥手打断了她:“你说的是周贵山吧?他四十来岁,媳妇三十不到,前头大儿子刚成亲,小儿子还嗷嗷叫,是不是?”
“应该是吧?”萧盈不确定,“您能告诉我他们家在哪儿吗?”
大娘虽然好奇但也不多问,而且眼前还有桩丧事在办,也不是说话的地儿,于是抬手给指了个方向。
“他家离村口有些远,你得往里走,遇到岔路了左拐然后顺着小坡上去一直走,门前有块大石头,就是他家了。”
萧盈谢过大娘后一路走过去,好在周家庄的路她也还算熟悉,顺顺当当的走到了那块大石头面前。
屋前有个妇人弯腰搓着衣裳,背后的孩子不知是哪里不舒服呜呜哭了起来,她一面要哄孩子一面又要搓衣,两头忙得厉害。
堂屋里还坐着个空手的男人,不是啜一口碗里的水酒,咂摸两下嘴,许是觉得没滋没味的,他朝着院里喊了声。
“赶紧去炒两个菜给我下酒。”
“哭哭哭就知道哭,专门嚎丧的是吧?”屋里走出来个年轻妇人,拉着脸气冲冲的,“前头不是在治丧吗,怎么不把他送去?还省事了!”
叶长杏低垂着头,揪着衣服的双手微微颤抖,半个字也没说。
萧盈就站在那里,看着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