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盈点头:“对,本来我们刚打听了一些,但外人的话终究不如姚二公子你这个私塾学生的话来得可靠,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说?”
“当然可以,不过在街上站着说话不妥,萧郎中和江大哥随我去家里稍坐吧,不止柳家,当初为我和永盛读书的事情,家里把镇上几家私塾都探寻了一遍,还集成了一本小册子,看那个倒比咱们说话来得快,也不容易漏掉细微处。”
萧盈看向江霄,见他没反对,又看向姚永丰:“那麻烦了。”
姚永丰笑着摆手,他家距离柳家私塾有一小段路程,弯弯绕绕的巷子大概走了两炷香,萧盈才看见熟悉的巷子口。
姚永丰刚踏进门,就高声喊来管家把糕点拿进去顺便通知姚莹玉,一叠声又是让端茶又是让做点心,不一会儿整个院子就热闹了起来。
见萧盈站在厅堂里没落座,他哎呀一声拍了拍脑袋,“我爹娘出门走亲戚去了,不在家,萧郎中你们自在随意些。”
“萧郎中!”姚莹玉急匆匆跑出来,果真看见萧盈的身影,她惊呼了一声就冲着萧盈过去,又及时停在她面前,抓着双手不放,“你可算是来了,我都以为你把我忘了,外面厅冷,咱们去我屋里说话。”
萧盈被她这副热情的态度弄得一头雾水,还没琢磨清楚怎么回事就被人牵着往后院走,她快速转头,和几步之遥的江霄面面相觑。
“姚姑娘,莹玉,我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说着朝江霄所在的方向努了努嘴,“我夫君也在。”
姚莹玉不期然对上江霄的眼神,又默然看着自己和萧盈此时亲昵的动作,瞬间觉得自己像极了金簪划银河的王母,使得这对恩爱夫妻被迫分离。
“对,对不住啊,我没注意到。”姚莹玉心里羞恼,都怪管家传话都没传清楚,她还以为是萧郎中一个人来的。
萧盈松了口气:“没事,我在街上碰见二公子,他说你有朋友想介绍我认识?”
姚莹玉嗯嗯两声,躲着江霄的目光悄悄道:“不知道你今天会来,所以我没约她,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再来镇上,我直接带你去找她吧。”
萧盈默默算了下:“过两天吧。”
“萧郎中,就是这个。”姚永丰拿着本巴掌大的册子递过来,“翻了好一会儿,上面详细记载了各家私塾夫子的性情学识,以及学生的基本情况,还有束脩食宿费等等。”
姚莹玉恍然明白过来,“你夫君要去私塾读书吗?”
“有这个打算。”萧盈道谢后翻开看了两眼,随即又递给江霄。
“那可以和永丰兄弟俩一起去柳家私塾,我看柳秀才脾气好教得也好,永盛都比从前听话多了。”
“于家和柳家都打听过了,剩下的何家施家还不知道具体情况。”萧盈笑了笑,“我俩还在琢磨呢。”
姚莹玉嫌弃脸:“去哪里都好,可别去何秀才那儿。”
“阿姐!”姚永丰制止道:“那些事也不一定是真的,咱们不清楚内情,在萧郎中夫妻面前说这些做什么。”
萧盈察觉到里面有事,下意识问了句:“怎么了,何家是出什么事了吗?”
姚莹玉瞪了弟弟一眼,又撇撇嘴:“就年前你说的万家,我让永丰去问了问,才知道万文诚的亡妻就是何秀才的大女儿,去年不明不白没了,何秀才竟也不仔细问问他的好女婿,还把自己的两个儿子送去县里书院了。”
“他是秀才,说不定县里有他的同窗。”姚永丰尽力打圆场。
“他要有这本事,自己怎么不去?说不得还能继续爬一步,而不是回来办私塾。”姚莹玉据理力争,“他那两个儿子连童生试都没过,还比不过你,靠何秀才那点人脉能一步直接送过去?”
去年姚永丰小小年纪就考过了童生,可惜最后没能成秀才,柳夫子说还要沉淀两年打磨打磨基础学问。
姚家夫妻俩看见儿子好学又努力,便想着通通关系送他去更好的地方进学,譬如县里那个书院,奈何银子花出去了,人家就一句话,不是秀才不要,成了秀才名次太落后的也不要,这也不要那也不要,几十两银子直接打水漂。
萧盈和江霄对视一眼,都听明白了。
“你们是说何秀才借着大女儿的死拿捏万家,让他们想法子送儿子去书院,然后就此一笔勾销?”
姚莹玉点头。
姚永丰也有此猜想,但他是读书人又常在外走动,说话行事都比他阿姐更谨慎,所以斟酌着道:“只是猜想,何家大姑娘的死应该另有内情,不然万家不会花大力气帮何家打通关系,何秀才也不可能要求万文诚尽全力帮助他们。”
“万家这么厉害吗?”
姚永丰笑道:“他家是商户,不说是咱们镇上顶顶有钱那一批,却比我们要好得多,听说还有同支族人在郡城做生意,关系四通八达,很多人都要给面子,县城那里,万文诚的姐姐嫁过去了,还是个官身。”
“原来如此,真是麻烦你们了。”
姚莹玉还有些歉意:“万家上下对此都守口如瓶,我和万家还没出嫁的那个姑娘关系平平,所以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没打听到。”
“已经很够了,连你们都不知道的,我就是挤破了脑袋也摸不到边。”萧盈想到只是给姚莹玉治了个病,就又收诊金又多次劳烦他们,也颇为过意不去,然而她有的东西姚家都有,她没有的姚家也有,真是连感谢都无从下手,只好赶紧扒拉了两个药膳方子,聊胜于无。
那边厢江霄也把册子上的内容记了个大概,心里有了数,便给萧盈使了眼色。
离开之前,姚莹玉一定要萧盈留下住址,别像年前那样走了就没影,她每天眼巴巴盯着大门口看都等不来人,又不知道去什么地方找人,萧盈推脱不得给了,又约定好过两日就来镇上去见她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