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萧盈就看见江霄坐在灶房门口穿针引线,虽然知道他现在会做衣服,但每次看见这一幕她都如遭雷击,贤惠的模样和整个人太不相符。
她定了定心走上前:“怎么不在里面,门口吹风冷,阿爷呢?”
“去找村长了,估计说学徒的事,你上山捡了什么回来?”江霄把手肘处的口子用同色碎布细细缝好,看了眼萧盈背上的竹篮,“里面待久了闷,察觉到凉意我就会进去的。”
萧盈进屋喝了口热水,“后天我们就去镇上,给你找私塾。”
江霄刚明白自己的感情不久,此时便有些不那么想离开家里,如果真去镇上读书,每天来回不说银钱撑不撑得住,他的身体第一个撑不住,但要是住在私塾,银钱耗费过大,旬休也只有一天,他和萧盈待在一起的时候就很短了。
“不如,我们先在村塾上吧?”
“那要是之后我打听好了地方再把你送到镇上,不是得给两份束脩?”
江霄哑然,又忍不住笑,嘴角弯弯:“我是想给小郎中减轻些压力,镇上还是太费钱了,束脩加上食宿,至少也要三四贯,还不如省下来,你也轻松些。”
萧盈摆摆手:“没事,我又不是不挣钱只能吃老本,你别担心这些,正好趁着给你打听私塾,我还能顺便打听打听其他消息。”
江霄没问其他什么消息,只是眉宇间多了一分忧愁,他还不完萧盈的大恩大德,以身相许人家估计也不想要,而且就他目前的情况,以身相许是报恩还是报仇都说不定。
萧盈屈指弹了他一个脑瓜崩,“想什么呢,眉毛都皱成一团了。”
江霄摸着额头,冲她微笑:“没想什么,小雪好像在说亲了,我打算过两天回家一趟。”
萧盈哦哦点头,把背篓的东西一一取出来,树枝木棍就随意丢在墙角堆拢,那几把野菜被她献似的捧到江霄面前,“看!今晚吃这个。”
江霄听她提过这个野菜,药房那边还有晒干的茵陈蒿,“我去捉条鱼回来煎?”
附近的那条河里有鱼,个头一般,偶尔哪家想要打打牙祭又舍不得买肉就会下河捉鱼,拿回家和豆腐一起用油煎一煎,就是一道极好的美食。
“水冷,你看看谁家有捉鱼的,买条回来吧。”
江霄一想也是,冬天的河水冰冷刺骨,他要是下河估计立马就倒了,不值得为了一口吃的这么折腾。
“年前买的布料还有剩,我给你做件上衣?”他琢磨了下,就算去镇上是避不开的事,也想在萧盈身上留下一点属于自己的印记,其他的不用想,但做衣服他现在可熟练了。
萧盈张嘴就想拒绝,她的衣裳都是周围婶子们帮忙做的,换成江霄她总觉得别扭。
“衣裳我还有,不用做新的。”顶着江霄灼灼的目光,她艰难开口,只是看着对方失落的眼神,心里也有些不得劲,索性道:“你会做鞋子吗,我有两双鞋去年都穿坏了,补也不好补。”
这就难倒江霄了,他还没偷师到这部分。
“我试试吧,过几天回家的时候问问我娘。”
萧盈见状也就不管了,看她阿爷还没回来,江霄又要去买鱼,干脆把瓦罐里剩的那点热水都倒进汤婆子里塞给他,然后把门一关,也出门去村长家找人了。
“老郎中,你这主意好,我替大家伙谢谢你啊。”
村长咂巴了下嘴,这些年村里受萧家祖孙照顾太多,萧阿爷没收徒弟,只有孙女继承衣钵,他不止一次在想要是萧盈将来离开怎么办,后来那丫头和江霄成婚,他稍微放下了心,如今乍然听到这话,他更是喜从中来,恨不得当场摆酒和萧阿爷拜把子。
萧阿爷哎了声:“这些年我和阿鹊在村里生活,也多亏了你和里正帮忙,我不过是教他们一点东西罢了,哪值当什么谢。”
他不是青河村土生土长的人,更没有宗族亲戚,一个老头子带着小婴儿能住得这么舒心又安稳,从没人找麻烦,村里人也真心敬重他,说没有村长里正明里暗里的帮助是不可能的。
村长笑容和蔼:“那咱哥俩都不说客气话,你这学徒有什么要求吗,我到时候给你仔细挑挑,放心,我绝不徇私。”
“我和阿鹊商量过了,如果能挑那些家里穷困些的,有拼劲儿也愿意努力的最好,也算给他们一个谋生的本事,不拘男女,年纪下至十四五上至二十七八都成,太小的容易记不清东西,年纪太大的负担又太多,学这个干其他的活儿的时间势必会减少。”
“那悟性?”
萧阿爷道:“这个不做要求,我也没想把他们教成什么神医,能记住基础的药材治些简单的毛病就可以,到时候要真有大病,就赶紧去镇上县城。”
村长了然地点点头,像萧阿爷和萧盈这种本事的他们也不奢望,能看小毛病治个头疼脑热就好,省一/大堆事呢。
“行,这段时间我和陶里正仔细考虑考虑,你放心,绝对不白费你的好心。”
萧阿爷也满意,说完了正事看时辰还早,两人就闲着唠嗑起来,万莲姑见状便让儿媳赶紧热酒炒菜招待,这可是有利村子的大事,不能怠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