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震怔愣后便是狂喜:“真的啊?”
罗静芳嗔他一眼:“这还能有假?弟妹亲自给我把的脉,娘也听见了。”
江震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冲过去一把抱住了罗静芳,他和媳妇儿成亲四年,至今都只有小牛一个孩子,早就想生第二个孩子了,但媳妇儿总是不愿意,推说家里没屋子给孩子住,现下可算是有了。
罗静芳拍他,语气似嗔似怒:“要死啊,都二十好几当爹的人了,也不知道稳重点,当心肚子里这个笑话你。”
萧盈见状,悄无声息的出了堂屋,就见属于江霄的那件屋子大开着门,她走过去一瞧,某个早就出来的人正坐在窗户前的旧书桌边发呆呢,眼神空茫茫,半点没平时的敏锐劲儿。
她轻手轻脚进去,站在江霄身后,视线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是屋檐下的梁木一角,不知什么时候被燕子筑了巢,斑驳的树枝被修整成井然有序的鸟窝。
“想什么呢?”
江霄无意识的“嗯”了声,随即像是才发现她,故作轻松的笑笑:“想那个巢里会不会有鸟蛋。”
“想吃蛋了?”萧盈佯作没看出他笑容的勉强、也没听出他语气里的落寞,笑嘻嘻道:“等回家,看阿爷今天有没有摸出鸡蛋,要是有就全做了给你吃。”
江霄顺着话往下接,逗她:“那要是没摸出来,我就没口福了,唉,真可怜。”
萧盈摊了摊手:“母鸡不下蛋,那也没办法呀。”
插科打诨过后,江霄的心情也显而易见的好转许多,他笑了声,看着靠在窗边笑脸盈盈的萧盈眼眸轻动,知道她是故意来开解自己情绪的。
“谢谢。”
萧盈看着外面:“你谢谢我也没用,我可不能让母鸡立马下蛋。”
江霄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也没执意要她接受自己的谢意,反而接着方才的话往下说:“我看阿爷平时很宝贝那几只鸡,喂食打扫都是亲自来。”
萧盈朝他眨眨眼:“我阿爷老早就想养鸡下蛋了,但之前他不是带着我四处出诊,就是要侍弄草药,而且院坝里经常晒药材,要是养了鸡,一个不注意就满地鸡屎,味道难闻不说,药材也会沾上导致不能用,我和他有时候还忙得脚不沾地,实在顾不上喂鸡,怕养死了。”
江霄点点头,他知道今夏老郎中病了一场,那之后村里人再去萧家看病就多是萧盈出马,想来是老郎中被管住了也闲下来了。
“自从养了鸡之后他可高兴了,尤其是现在还开始下蛋,他宝贝得很,你可不要去惹它们,万一被母鸡叨了可没人能做主。”
“我惹鸡干嘛?”
“我怎么知道。”萧盈努嘴,“这不是提醒一下嘛。”
江霄这下是彻底没有伤春悲秋的多余心思了,站起来就想和萧盈理论一番,他就算身体再差再弱,也不至于打不赢一只鸡,更不会因为被母鸡啄了找人帮忙。
“三哥,三嫂,爹回来了。”江露突然敲门。
萧盈立马回应:“好的,我们马上就来!”
眼看江霄被她几句话气到脸色都变了,她才不会和他继续单独待在房间里,虽然她自信能吵得过也打得过对方,但没必要呀,好歹是刚成亲三天的新婚夫妻呢,回门就闹事传出去多难听。
萧盈忙不迭跑出去,江父正坐在堂屋里擦汗和老妻说话,看见她进去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半晌才反应过来今时不同往日,但长久积攒下来的对郎中要客气的态度却丝毫没变。
“爹,大哥。”
江父笑着哎了声,旁边的江雷喝水的动作一顿,也闷声应了。
江霄紧随其后进来,目光在萧盈身上转悠了一圈,旋即坐在父母兄长面前问候关心了几句。
江父和黄秀菊是一样的心思,对着萧盈这个刚出炉的儿媳妇都硬不起来,尤其是儿子的小命还握在人家手里,那真是要多客气有多客气,要不是习俗规矩在这里,都恨不得把人当座上宾供着。
江家其他人同样如此,对江霄心怀愧意,对萧盈满怀感激,相处起来虽然还有些不自在,但也生不出矛盾,显得其乐融融一片和睦。
因是同村,两人不着急回家,留在江家吃了晚食,又听黄秀菊和江父说了些江霄幼年的事,直到月上中天才就着皎洁月光慢慢悠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