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珂自己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要跟着陆家姊妹们去相看儿郎了。
四月的时候,温宁伯府的夫人穆安宜要在府上办一场赏花宴。这种赏花宴,众人心中都明白,原就是为了方便夫人们为自家子女相看适龄的公子、女郎而设的。
不过这次温宁伯府要办赏花宴的消息一经传出,便备受整个涵京府的世家女郎们瞩目。因为穆夫人的表甥、景国公府的嫡三子、满京城女郎心中的头等良人——谢宽,要游历归京了。
而且此次景国公夫人常氏也要亲临赏花宴,摆明了是要为谢宽相看妻室。
此番赏花宴的规模也是空前盛大,去年新中榜且留守京中的新科进士们,尽数收到了邀请。京中待嫁的女郎们和她们的母亲费尽心思,只为求得一张宴帖。
因陆琳是温宁伯府上的儿媳,故陆家的姑娘们也都在受邀之列。就连素来被陆琳轻视的陆琬,此番也收到了邀请。
赏花宴的当天,天蒙蒙亮,小柔早早地将睡眼朦胧的陆珂从床上拖起来,按在妆台前,细细为她梳妆。
赏花宴设在城外远郊温宁伯府的私园内。距离涵京城中陆府所在的宝善巷有一个多时辰的路程。辰时初的时候,陆氏姊妹便已用了早饭,坐上了前往京郊的马车。
魏氏与陆琼坐于第一辆马车中,陆珂和陆琬则坐在在后面的车里。小柔、春禾等四名贴身女使,骑驴随行在侧,另有两名仆妇携随行物件乘驴车跟在后面。一名男仆骑马在前开路,另有一名骑驴殿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京郊而去。
越靠近伯府的园子,同往的车队便越多。及到园子,门前更是车水马龙,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世家官宦的女眷们齐聚于此,一派繁华景象。
穆氏亲自带了诸儿媳在二门内迎接宾客。一番寒暄之后,陆家女眷由陆琳亲自引至花厅小憩。
陆琳陪魏氏等人坐了一会儿,起身正欲回去,陆琼忽起身紧紧跟上来,她轻轻拉住陆琳衣袖,悄声在她耳边问道:
“阿姊,谢公子今日真的会来吗?他现在可到了?”
陆琳睨了陆琼一眼,低声道:
“快回去坐着,景国公夫人不多时便到了,你这般样子成何体统。”
陆琼吐了吐舌头,回到魏氏身边坐下,又伸长脖子,透过侧门,望向园子里面。
陆珂与陆琬坐于一处。陆珂自及笄宴过后,便再未出席过任何官宦世家举办的宴席。如今时隔五年,入京近三载,她头一回出府赴宴,便是参加这为京中各家公子、女郎相看而设的赏花宴。
她坐于魏氏身后,看着络绎不绝抵达花厅的夫人与女郎们,还有穿梭其中、往来不断的女使,不禁忆起以往江南的生活,只觉心神恍惚,犹如隔世。
而坐在她身旁的陆琬,却端庄地坐着,慢斯条理地饮着茶。陆琬已年逾二十四,魏氏多年来却以长姊未嫁为由,不肯为其议亲。如今陆琳已觅得良缘,这次赏花宴,魏氏少不得会为她相看。陆琬不求嫁入高门,只愿能嫁一位家世清白、人品贵重,愿意疼惜她的郎君。
陆家几个姑娘各怀心事。不知不觉间宾客也已到得七七八八,花厅逐渐拥挤,故一些宾客散进园子里,在花厅附近赏花看景。这时候,伯府的贵客,穆夫人的表姊,景国公府国夫人常氏到了。
穆氏亲自引常氏至花厅,众人纷纷向其见礼。常氏虽近花甲之年,人却保养的很好,看上去只有四十多岁的样子。她身份高贵,待人却温和亲厚,又有谢宽这个被京中女郎们日夜惦念的儿子,故她一来便被各府夫人、女郎们团团围住。众夫人争相向常氏问安,力求令自家女儿在她面前露脸。
魏氏也领着陆琼靠了过去。
“咱们府上既与伯府是亲家,那便与国公府也是沾亲带故,怎么也得上前打个招呼的。”魏氏如是说道。
陆珂与陆琬跟在魏氏和陆琼身后不近不远处,规规矩矩地向常氏低头行礼。
常氏侧头看着陆琼身后的陆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