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穿过密林,转圜在谷口,并未强闯进去。
她这一来,不仅带了人马,另有十五箱金银珠宝,想与那匪首商议,用钱赎回粮草。
不知等了多久,谷口才传来了响动,有脚步声,铁器碰撞之声,还有议论声。
她料想来的至少二十人,便命人时刻戒备着,防止悍匪突然发疯砍人。
不多时,领头的壮匪露了面,一脸凶相,仿佛此刻便要将她活吞入腹。
“你是何人?”匪人昂起下颌,冲她问道。
少宜将手中短刀放入后腰束带中,上前两步,双手置于胸前,屈膝全了礼数。
“我有一批粮草,运输途中不慎遗落此处,有劳壮士带我去寻,若是寻回来,必是有重谢的。”少宜语速很慢,咬字极重,怕他听不出来是何意思。
“我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快走快走。”匪人挥了挥手,想将他们一行人赶出自家地界。
少宜勾唇轻笑,侧身命人将抬来的箱子都打开。
箱子里静静躺着大块大块的金饼,另有首饰珠宝不计其数,若是十五箱尽数纳取,够整个悍匪窝子二十年不愁吃喝。
那匪人看直了眼,张了张唇却说不出话来。
少宜又接着往下说,“壮士替我将粮寻来,这些尽归壮士所有。”
匪人愣了愣,似乎是在思考。
少宜却没给他多想的时间,又说:“壮士若是不要,那我可抬回去了。”她转身示意下属将箱子都盖起来,匪人却急了。
不过他可不是要与她商量的,霎时间,他身后冲出来一群悍匪,举着铁打的长剑,随时能应战。
“我可不跟你将规矩,兄弟们,给我抢!”匪头举起长剑,大声喊道。
今荣见势头不对,上前同少宜悄声说:“女郎,他们是明着要抢,咱们还给么?”
少宜没有动容,而是淡声说:“让他们抢。”
这场大战一触即发,当即双方的人混战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少宜变了脸色,护在箱子前头,拧着眉看向要过来抢箱子的匪人。
一个身高七尺,面容发黄,一身抹布衫的匪人,挥着剑朝她冲来,但没有真的伤及她。
这些匪人劫财,讲究取之有道,真谋财害命引起官府重视,才是真的人财两空。
她便是笃定了他们不敢真的害人,才敢挡在此处。
那人收了长剑,挥手将少宜推倒在一边,开了箱,一脸贪婪地望着箱子里的金饼,嘴里还嘟囔着,“都是我的……”
少宜伏在泥地上,掌心搓破了皮,坐在原地回过身看着他,眼里的算计被她压下,张口便喊道:“你们怎能如此,群盗劫财是要判死的!”
另有一匪人拔剑指着她,言语威慑,“你再多话,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那群匪人将十箱钱财劫入谷中,余下五箱留了两人看守,先前少宜带来的人,尽数被击退,以麻绳缚之,摆脱不得。
今荣被绑着手脚,倒在地上,抬眸看着少宜说:“女郎由他们去?”
“若真由了他们,那咱们今日岂非白白给人送钱。”少宜挣开手上的麻绳,往今荣身前靠了靠。
她瞧那两人未曾注意到这边,才让今荣起身,好将缚住她的麻绳解去。
“你可能将他二人拿下?”她声音压得极低,与今荣耳语道。
今荣点头,“或可一试。”
“去吧。”少宜缓缓坐回原地。
今荣褪去麻绳后,撑地而起,还不给那两人反应的时间,捡起地上的长剑便冲了上去。
三人扭打一处,显是今荣占了上风,少宜趁着没人,起身去将余下打手的缚绳也给解了。
今荣这下有帮手了,少宜也放心些。
最后那两个匪人被擒获,少宜想让他们带路进寨子,两人都给了否定答案。
但这不要紧,少宜扯出腰间短刀,将刀尖抵在其中一人心口。
“是死是活,二位可得慎重抉择。”
“你今日就算杀了我们,也是绝不可能带你去的。”
“好啊,今日不杀你们,我已经报官了,明日你们一窝子人都活不成。”少宜转身到树墩子上坐下,静静地看着他们。
“我带你去。”另一个匪人,便是方才将她推倒,又绑了她的人。
她眼眸微闪,说:“留一人看守此地,若有人来,引路来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