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门小户,有种你当时就别娶啊!你以为我稀罕嫁进你家啊!还是你以为你自己龙姿凤采,能娶上公主啊!”卢英阴阳怪气地扫他两眼,“配得上公主的是裴承安那样的人,你,撒泡尿照照自己吧!”
冯泓咬牙切齿:“我是什么样的人不用你管,但也不是你这样的人配得上的!”
这夫妻俩每次吵架,吵到最后,经常口不择言,全是人身攻击,专往对方的痛点上戳。
卢英把屋内能摔的都摔了,霹雳乓啷地响,让冯泓无处下脚。
“卢英,你天天这样咄咄逼人,谁受得了你!”冯泓骂道。
卢英轻蔑地瞥他一眼,等看到一屋狼藉才算解气。她猛地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她一路胸口起伏得厉害,飞也似地回到正院,一面收拾画具,一面叫小娥收拾包袱。
她对小娥说道:“叫人去长公主府报信,就说我愿意陪公主去行宫。”
昨日长公主又来信,叫她一起去行宫游玩。本来,她已去信婉拒。好了,现在她改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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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冯老夫人王氏的院子内。
冯夫人王氏正坐在紫檀木案前,手里捏着一把银剪刀,慢条斯理地修剪着瓶中的几枝花苞。
心腹桂嬷嬷悄无声息地打起帘子,凑到近前低声禀报。
“老夫人,刚刚少爷和少夫人为了林姨娘,在书房大闹了一场。听说,少夫人发了好大的脾气,罚林姨娘去祠堂跪着了。”
王氏手上的动作不停,只听“咔嚓”一声,一根旁逸斜出的枝丫应声落地。
她连眼皮都没抬,嘴角勾起一抹哂笑:“他们俩什么时候安生过?今日不为了这个,明日也会为了别的事吵。”
“是,还是老夫人看得通透。”桂嬷嬷恭顺地附和。
“去,传我的话,让林姨娘不用跪了,赶紧回屋歇着吧。”王氏淡淡吩咐道。
桂嬷嬷面露难色:“这,少夫人刚下的命令,咱们这就去驳了她的面子,怕是不妥吧?”
“她肚子里好歹揣着咱们冯家的血脉,若是真在祠堂跪出个好歹,伤了碰了,谁来担这个责?”
“老夫人仁慈。只是您这般偏袒林姨娘,会不会寒了少夫人的心?”
“我这不是偏袒谁。这后宅之中,最讲究的还是平衡之术。既不能让东风压倒了西风,也不能让西风压倒了东风。若是让那女人把持了后院,这冯家,到底姓冯还是姓卢?”
“是,夫人说的是。”林嬷嬷又道,“还有一事,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还有什么,一并说了就是。”
“门房的说,少夫人又出门去了,说是陪长公主去了。”
“哼。”王氏冷哼一声,“就让她去。一个妇道人家,天天净想着往外头跑,还真以为自己巴结上了长公主不曾,不过是个到处逢迎、上不得台面的小丑罢了。”
“少爷如此刚烈,少夫人又不肯服软,长此以往,只怕是要闹得家宅不宁了。”桂嬷嬷小心翼翼地试探。
冯夫人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剪刀,眼皮微撩:“我儿子,堂堂冯家的嫡子,又凭什么要对一个小门小户的女人卑躬屈膝?”